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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侏儒麥基(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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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輕微地搖了搖頭:「不是這位……女士,」他婉轉地說:「是亞戴爾。」

他之外的所有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只有考伯特略有所感。

伯德溫頭腦中一陣轟鳴,亞戴爾和他一樣——是被自己的神祗驅逐的,但是……他僵硬而緩慢地轉過頭去,亞戴爾自從到了側島上之後就恢復到了那種規律而又沉悶的生活中去了,他不再和雷霆堡的士兵們在一起,每天不是忙於採集藥草就是編織或是打磨器具,有時還去釣魚和捕捉海蟹,他過的就像是一個最為平常的藥草師、漁夫與手工藝人,伯德溫都要懷疑他是不是那個帶著四千多人走出茫茫荒原,穿過四分之三個大陸把他們帶向希望之地的首領了。

自從在側島上第一次見到亞戴爾並熱忱而真誠地向他道謝後,伯德溫幾乎沒再看到(或許是沒注意)到這個曾經的羅薩達的追隨者了,他也沒有注意到亞戴爾身上的變化,後者看上去就和每個高地諾曼人那樣瘦骨如柴,面色枯槁,現在他看著亞戴爾,全神貫注——在恐懼、飢餓、疲倦的折磨下,亞戴爾看上去要比他的真實年齡老上近十歲,他的面頰在來到側島後總算是有了一點血色,頭髮還是一片銀白,看不見一點黑色,但他臉上的兩處烙印,一處「瀆神」,一處「弒親」雖然依舊鮮明,卻不在那麼深刻了,那些因為烙鐵留下的瘢痕而被牽拉起來的肌肉與皮膚變得平滑,讓整張臉不再那麼猙獰扭曲,兩處無時不刻向人們宣告著此人罪過的烙印如今看上去就像是被描畫上去的。

「他……」伯德溫直到聽見自己的聲音才發覺它有多麼嘶啞尖銳,他急忙咳嗽了一聲,讓它變得平和一點:「亞戴爾,是已經獲得了羅薩達的原諒了嗎?」

「不,」亞戴爾說:「我仍然不被允許呼喊他的聖名,」他理解地看著伯德溫,這個與他一樣處在贖罪與流亡中的前聖騎士:「但,我想,」他並不想讓人們知道禁錮著的枷鎖正在鬆動,以免他的神祗認為他變得驕傲疏忽,但他忍不住想要給這位可敬的人更多一些的支持與鼓勵:「我能夠……感受到他的溫暖,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間,但我能夠感到……我正在被注視著……」

一年,還是兩年?

亞戴爾犯下了那麼大的罪,不是一項,而是兩項,他背棄了他的神祗,就算這並非他的本意,殺死了他的兄長,在藥物的驅使下,但誰又在乎呢,他的親生兄弟也不在乎,他的臉上被烙上了罪人的烙印,連著自己的師長與同僚被放逐,沒有人願意容留這個沉淪於邪惡之中的人,尤其是看到那隻破損的羅薩達的聖徽時——伯德溫在還是雷霆堡的領主時,是那麼慷慨而又充滿憐憫地接納了他,但在伯德溫的心裡,亞戴爾能做到的也只有這些了,他或許會在幾年裡就和普通的士兵一樣被獸人碾碎在雷霆堡的雙重城牆上,而在他死亡之前,是不可能贖清如此之重的罪行的。

但他現在看到了什麼?淡化的烙印,這不是藥草能夠做到的事情,只能說,亞戴爾所追隨的神祗,晨光的羅薩達已經將目光重新放在了他的的身上,他的罪孽正在被消除,正在被清洗,而距離他被審判與懲處只有多久?短的就像是一瞬間。

而伯德溫呢,他或許確實犯下了弒君的罪行,但那並非出自於他的本心,而是一個巨大陰謀的產物,他也許可以說自己是無辜的!時至今日,他甚至開始懷疑那時候是不是自己的劍刺入了老王的咽喉,狄倫是個法師,而法師可以做到任何事情,他完全可以讓伯德溫的劍擺脫主人的控制,或是讓老王自己跌到伯德溫的劍上去!

他幾乎有一瞬間充滿了衝動,想要離開帳篷,跪在璀璨的日光下高呼泰爾之名,他已經有多久沒有呼喊過他最忠誠與熱愛的神祗的名字了?時間應該很短,但伯德溫覺得那就是他的整個生命。

最後他還是忍耐了下來,但伯德溫知道,他不會忍耐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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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瑞瑪爾的巡遊就這麼虎頭蛇尾地結束了,他只看到了一半的島嶼與兩個港口,最大的,也是最重要的那個港口距離他們所在的位置不遠,也就是那些御用商人們聚居的地方,但在眾人商議後,還是決定先行返回堡壘,那個港口雖然繁榮,但並不安全,那天是異界的靈魂值班,他從來就是個聽話的好孩子,當然不會反駁其他人的決定。

他們在回到堡壘時,驚訝地發現堡壘已經整修完畢,生長的熱熱鬧鬧的植物都被清除乾淨,廳堂與走廊里雪花石的地面被重新補完,房間裡的地面則被鋪上了色彩莊重的黑檀木,牆面塗刷著摻雜著貝珠粉末的白,鑲嵌著金線與寶石,圖案不涉及任何神祗,與之相配的燈具、雕像、掛毯、飾品等等都被安裝妥當,還有那些家具和箱子,從紫心花木到檀香木應有盡有,造型簡潔,呈現出木質本身的顏色,只在邊角有著精巧別致的雕刻,上面覆蓋著皮毛與綢緞。

還有一群侏儒,他們擠擠挨挨地在一個大房間裡等待著側島新主人的召見。

其中幾個侏儒來自於東冠,也就是將伯德溫的殘臂當做藝術品鑑賞了好一會兒的那幾個,其他侏儒都是些陌生面孔,不過侏儒們看上去都很相似,雪白的面孔,深色的眼睛與頭髮,小小的手和腳,被寶石、黃金與絲綢包裹著,噴灑香水,看上去就和他們製作的玩偶一樣可愛,不,等等,或許要除掉那一個。

那是個男性侏儒,衣衫襤褸,渾身散發著濃重的酒味與臭味,赤著腳,與他的同伴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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