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章 故縱(2)(2/2)
在這個大陸上,高塔,或是類似於高塔的堡壘通常只會有三種結構,當建造者手頭較為拮据,又或是這座建築不是太過重要的時候,他們選擇的圖紙可能是裡面對預算最為寬容的一種,這種高塔的階梯建造在高塔的中心位置,圍繞著一根圓柱盤旋上下,就像是一根纏繞著長矛的牽牛花枝,房間放射性排列在階梯的外圍,每一層的房間都是連通的,沒有間隔,所以一些領地貧瘠產出微薄的領主和騎士常會和自己的親戚、僕人以及狗們住在一個房間,彼此聲息相通,坦蕩相見;相比起第一種,第二種與第三種就要寬闊與奢侈得多了,第二種的樓梯位於房間與房間之間,也就是說階梯所環繞著的圓柱被拓展成了一個房間,而階梯的外圍又都環繞著房間,但有著這種結構的堡壘多半屬於那些富有的領主,有些時候他們甚至會捨棄正中的房間,最上端不做封頂,只在最底部砌築一個蓄水池,這樣主塔被圍困的時候裡面的人就能堅持上更久;至於施法者們,他們喜歡的是第三種,安東尼奧法師也是如此,那就是將階梯建造在房間之外,如果你將整座高塔從正中間剖開,你就能清晰地看到正中是一個如同五瓣花般的房間組成,中間的花蕊是一個小廳或是大廳,房間的門依照需要向著廳室敞開或是開設在走廊里(走廊會占去部分房間的空間),狹長的窗戶開在旋轉上下的階梯外側,部分房間,像是法師弟子的房間會預留窗戶,畢竟他們需要大量的閱讀與抄寫,但與外壁的窗戶並不在一根直線上,有人說這是施法者們為了避免他們的敵人在投擲法術的時候可以直接將一個火球扔進他們的房間,但誰知道呢?總之大部分施法者都是如此,七十七群島上的那些例外,畢竟後者對自然的光線不是那麼喜歡甚至有點憎惡。
先前伯德溫他們就是從一個頗為開敞的廳堂一側的爐床中滾落出來的,下一層的廳堂里還擺著一個圓桌,他們懷疑這是供盜賊們用餐飲酒的地方,廳堂連同著數條短窄的走廊,除了那條通往階梯的走廊,每條走廊只通往一個房間,也許這就是為什麼會被注重私密的盜賊選中的原因,其他走廊里的黑暗讓人感覺窒息,除了最中間的那一條,在葛蘭的眼睛裡它散發著微弱的光亮,葛蘭在陰影里消失了短短一瞬,走出來的時候向伯德溫點了點頭。
這條走廊果然是通往階梯的,向上半層左右葛蘭就找到了窗戶,窗戶被木板釘住,他撬開了一點,值得慶幸的是細網公會的盜賊們確實只用了兩層木板來封閉這個窗戶,而他們身在五十尺而不是一百尺的高空,落下去雖然有點困難但也並非不可行,但與此同時,他聽到了腳步聲,雖然它們聽起來就像是一群老鼠在跑,但葛蘭當然知道那不是一群老鼠而是一群兇狠的盜賊與刺客,他迅速地向梅蜜打了個手勢,弗羅的牧師移動到他身邊,「告訴我你還有多少法術?」
因為有克瑞瑪爾和侏儒在,梅蜜留住了幾個最為強大的法術,她按照葛蘭的命令,分別向階梯的上方與下方各自投擲了一個捲軸,捲軸中的法術之一摧毀了向上的階梯,法術之二則在陰影中孳生出無數深灰色的觸鬚,它們擁擠成一團,將通道堵塞的嚴嚴實實,他們沒有很多時間,幸好也不需要很多時間,梅蜜撕開捲軸,火球一隻緊接著一隻準確地擊中了木板,乾燥的木板瞬間爆裂與燃燒了起來,伯德溫只等待了一會兒,火勢還未完全減弱他就沖了上去,伴隨著一聲巨響,整個窗戶連著用黑鐵的釘子釘在上面的厚實木板就這樣整個兒飛了出去。
「梅蜜!」葛蘭喊道。
梅蜜立即衝到窗邊,撕開了一張捲軸,難以計數的璀璨閃電從捲軸中噴涌而出,照亮了深灰藍色的夜空,傾瀉在那些手持弩弓的盜賊頭上,下一刻伯德溫一伸手就抓住了梅蜜的腰肢,把她拉開,不得不說這個舉動真是及時極了——如果沒有伯德溫,梅蜜的額頭大概就能多樣飾品了——一枚窄小但同樣致命的方頭弩箭。
侏儒將自己的身體藏在磚石後面,抓起一根彎曲的銅管往外看了看,火光下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五十尺對伯德溫以及葛蘭都不是什麼問題,但對於身高如同三歲幼童的他來說不比懸崖更安全,他捏緊了自己的項鍊,裡面還藏著一枚符文。
「如果那是用來放緩墜落速度的。」葛蘭警告說:「最好還是別用。」他比了一個射擊的手勢:「閃電未必能夠清除掉所有的人。」
「但這樣掉下去我們至少會折斷腿。」梅蜜說,她可不覺得自己祈禱而來的治療術能夠在一霎那間能讓如此嚴重的傷勢徹底痊癒。
「我們還有這個。」葛蘭說,他從他的次元袋裡找出了一小瓶藥水。
「這是什麼?」
「凱瑞本給我的。」葛蘭說,換得伯德溫一個驚訝的眼神,盜賊將那隻瓶子遠遠地拋了出去,然後一枚銀幣追上了它,從空中把它打得粉碎。
一兩次呼吸後,他們聽到了下方傳驚恐的叫聲,「那是什麼?」伯德溫問。
「能夠讓植物瘋狂生長的好東西。」葛蘭只聽說過精靈有這個,原先是預備用來拋擲在密林里來擺脫追兵的。
他們跳下去的時候,下面的紫花苜蓿、牽藤與結縷草已經成了一片微縮的海洋,就連梅蜜也差點沒頂,更別說是侏儒麥基了,不過伯德溫一下子就把他撈了出來,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知道他們把李奧娜送到哪兒去了嗎?」伯德溫問。
梅蜜隱晦了翻了一個白眼:「我只知道那個『李奧娜』還躺在走廊里,你要回去找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