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契約(9)(2/2)
在他繼續走過骨塔的時候,骨塔們安安靜靜地矗立在那裡,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混亂不堪,就連它們的陰影也謹慎地被收了起來,距離塔身不過三四尺的距離。骨塔類似於魔像,而它之中的靈魂就像是魔像的核心,如果主導的靈魂不被摧毀,那麼骨塔可以在轉瞬之間彌合,但恰恰相反,那麼骨塔即便彌合,也需要很長很長很長的時間,而其他的骨塔是不會放過這個壯大自己的機會的。
阿瑟居然就在骨塔的陰影外等待著巫妖,一貫的厚顏無恥,他將雙手攏在袖子裡,身下的黑色觸手變得多了起來,看來他也並不是如一些人以為的那樣真的只能逃跑——但數量增多之後,他看上去就像是坐在一朵半透明的深色海葵上,這個場景讓巫妖難以遏制地想起了異界的靈魂里一些不可為人知的廢料——理所當然的,他拒絕了與阿瑟一同分享這個奇特坐騎的邀請。
在漫長的跋涉之後,他們已經可以看到乳白色的象牙塔上細膩的漩渦狀紋路,但他們既無法接觸它們,也看不到任何一扇門扉或是窗戶。
「我們還要做什麼?」一個候選者低語道。
「死亡。」另一個人回答說,在前者開始反抗之前,後者的匕首就割開了他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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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人中,只有阿瑟與巫妖最終獲得了覲見烏黯王子格拉茲特的資格。至於其他的人,並不是都成為了骨塔的飼料,只是在將來,可想而知的,除了炮灰之外他們不會再有其他的職務在身。
「你們是朋友?」引領他們入內的費瑞克希爾問道——巫妖與阿瑟在之前的戰鬥中站在了一起,他們不但戰果赫赫,自身也同樣毫髮無損。
「是非常友愛的同伴。」阿瑟說。
巫妖盯著他,意味難明。
「這可真是一件好事啊,」費瑞克希爾說:「難道有比友情更美好的東西嗎?」然後她將手指放在塔身上,吟唱咒語,象牙塔的一部分突然變得透明。她率先走了進去,巫妖與阿瑟緊隨其後。
讓很多人都無法想像的是,象牙塔中並不陰暗,外界鈷藍色的光線到了這裡轉化成了寶石藍,晶瑩而明亮,象牙塔的內部就像是表面一樣,似乎也不受光線的影響,觸目所及,沒有幽魂,也沒有波達屍,又或是醜陋的低階惡魔,每個地方都是潔淨,但冰冷的。絳紫色的火焰在牆壁與廊柱中像水流那樣的流動,帶來光與寒冷,生者的呼吸在這裡會凝結出細小的冰晶,巫妖和阿瑟都有著自己的偽裝,但阿瑟似乎並不在意暴露出不死者的身份,他吐出的霧氣一會兒變成了一隻蹦蹦跳跳的兔子,一會兒變成了一條昂首欲噬的毒蛇,在巫妖看過來的時候,毒蛇吞下了兔子,兩個都消失不見了。
這個把戲他在七十七群島上也玩過,不過造成的結局對於某些人來說不能說十分美好,至少那些聖騎士與白袍們不會這麼認為。
阿瑟看向巫妖身上的白袍,上面閃爍著的神聖光芒讓他覺得眼睛疼,雖然很早之前他就沒眼睛了,在惡魔的故土,無底深淵中,這簡直可以被稱之為一種挑釁,但或許也能說是一種試探。
試探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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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黯王子格拉茲特坐在自己的寶座上,身邊環繞著人面獅,六臂蛇魔還有魅魔們。
凡人們時常會混淆人面獅與人面獅身獸,但事實上,他們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生物。人面獅有著一張美艷的女性面孔,喜好說謊與狡辯,給予一個人類希望然後巧妙地奪走是她們最大的愛好。在阿瑟與巫妖走進來的時候,她們露出了興致盎然的神色,畢竟施法者們對於智力從來就有著很高的要求。六臂蛇魔們同樣都是女性,她們有著青灰色覆蓋著細小鱗片的皮膚,從身後延伸出六條渾圓美麗的手臂,每隻手上都握著武器,戴著手鐲與戒指,從腰部往下,是一條粗長的蛇尾,也許是因為在格拉茲特身邊的緣故,她們也在蛇尾上點綴寶石——她們只為強大的惡魔君主效力,除了床榻之外,她們也是戰術家,格拉茲特以及數位惡魔君王的軍隊中都能看到她們的身影——有時,她們甚至會被召喚,成為凡人的顧問以及導師。
若說誰距離格拉茲特最近,那就只有魅魔了。
但在費瑞克希爾踏上階梯的時候,無論是人面獅,還是六臂蛇魔,又或是魅魔們都在為她讓路,而格拉茲特直接允許她坐在自己的膝蓋上。主物質位面一直有格拉茲特對這個女兒深感不滿的流言,看起來似乎並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