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 血戰(12)(2/2)
「這也只值幾個麵包。」年輕些的娼妓憤恨地說:「我們之前至少可以得到一個銀幣。」而且一個銀幣只能說是入門費用,沒有金幣與寶石,誰能輕易進入弗羅牧師們的房間?
「我們已經不是牧師了,」年長者之一說:「哪裡有滿面皺紋,一身瘡包的弗羅牧師呢?」
馬上有人噓噓地豎起食指,女人們隨即沉默下來。
弗羅的衰弱從一百多年前就開始了,牧師們是最先覺察到的,但那時候,她們祈禱而來的力量最少可以治療輕傷,受寵愛者還能保持自己的容貌始終年輕誘人,但從幾年前,也許就是十年前開始,她們的祈禱就再也派不上用處了,她們的皮膚變得鬆弛,眼睛失去光澤,頭髮乾枯掉落,身體也因為疾病生出紅斑,膿瘡,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惡臭,最可恨的是有些主任牧師們還欺騙她們說,這是因為對弗羅的奉獻不足的關係,她們為此將所有的積蓄都放在了祭台上,結果呢,主任牧師將它們全都捲走了,只留給她們一座空洞的神殿。
她們忍飢挨餓地期待著,直到有人發覺她們不再受到神祗的庇護而把她們趕走,神殿被廢棄,或是被拆除,又或是成為流民們的安身之所,而她們,只能四處流浪,在窩棚與野草中招攬買賣,就像是,或者說就是,一個卑賤的娼妓。
「你走吧。」年長者中的一個突然說,所有女人都看向了她。
「我們可以乞討,」她繼續說道:「這裡是王都,人們都很富足,我們可以靠著乞討來保證自己不會餓死,你還很年輕,」她指向那個年輕的娼妓:「你沒有必要繼續供養我們,你應該積攢一點錢,走到一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為自己偽造一個身份,然後……尋找一個丈夫……」
「你瘋了嗎!」另一個年長者突然喊道:「弗羅會懲罰她的!」
「弗羅已經死了。」這句話讓每一個人都顫抖起來,但說出這句話的人卻很堅定,很漠然:「弗羅死了,她從很早之前開始就不再聆聽我們的祈禱了,而我們也無法從她那裡得到回饋,她應該是死了,一個死去的神祗是不需要牧師,也不會賜福與懲戒的。」
「但誰能肯定呢?」有一個年長者喊道:「也許就是明天,或是後天,又或是任何一天,如果弗羅回來了……」
「那麼我們就要抱著這個渺茫的希望等下去嗎?」無畏的年長者反駁道:「我們老了,我們的身體在腐爛,我並不介意跟著弗羅一起被埋葬,但她還年輕,她還有著一個健康的身體,她還有希望——讓我們來問問她,問問你的女兒,她想要怎麼做?是因為畏懼那麼一點點可能的懲罰而在這裡枯朽,還是去嘗嘗原本不可得的甜蜜?就算是會受到懲罰……」
年長的女性們看向仍然握著兩枚銅幣的娼妓,她頭髮蓬亂,胡亂披裹著一件骯髒的亞麻長袍,至於鈴鐺,那些還能換上幾個銀幣的小東西當然早就被交易出去了,她赤著腳,露在外面的皮膚上滿是傷痕,帶著暗沉與粗糙——她們幾乎可以猜到她會做出怎樣的決定,但就算是她們之中最為殘酷的一個也沒有說些什麼,她們原先可不只有一個女兒或是學徒,但自從被人們從神殿中驅趕出來之後,年輕人迅速地拋棄了她們,她們完全是依靠著最後一個孩子才勉強支持到現在的。
年輕的娼妓左右張望了一下,顯得有些慌亂,而從遠處傳來的聲音讓她找到了一個機會:「等等……」她說:「等等吧,我好像聽到有人來了。」
她站起來,匆匆整理了一下頭髮,用唾沫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痕,還沒忘記將那兩枚銅幣交到那幾個年老的導師手中。
在看到來人的時候,她瑟縮了一下,這個人可不像是會在這種地方尋開心的傢伙,他的皮甲光亮而完整,邊緣沒有一點磨損的難看樣子,他的皮膚可能比她還要細膩與白皙一些,手腕上帶著鑲嵌著黑曜石的護腕,她還是弗羅牧師的時候也曾經見識過許多魔法用具,一下子就能分辨出那是一雙魔法護腕,而他懸掛在腰際的短劍和匕首她根本沒有勇氣去詳細觀察。
而且是他們,而不是他,其他的女人們都站了起來,警戒地圍成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