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多靈(七)(2/2)
謝謝,凱瑞本回答,在他離開的那一瞬間,一個突兀的念頭讓他毛骨悚然——那就是屬於克瑞瑪爾的某樣東西正靜靜地躺臥在那個沒有絲毫光線透過的巢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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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妖當然不會墮落到這個地步,雖然他現在的處境也不怎麼樣。
——那是個假的!異界的靈魂不可思議地喊道,為什麼你還會……嗯,這個樣子?
——你是想要求證一下我的心理陰影面積有多大嗎?巫妖狼狽不堪地翻滾著從一條揮舞著的藤蔓下面滾過,我現在就能告訴你,無限!親愛的,無限!
——她幹了什麼讓你這樣影響深刻?異界的靈魂問,她讓你在上萬人前裸奔了?
——比那更精彩些,巫妖沒好聲氣地回答,一邊撕開了一張捲軸,隱形的護甲護住了他的身體,一隻陰影鋸齒蟲的牙齒恰好在法術生效前卡進了克瑞瑪爾的肩膀,法術的波動將它撕成了難以計數的小塊,青灰色的漿液噴灑了他們一身,鋸齒蟲的漿液與其他陰影位面的生物一樣帶著負能量所有的特殊腐蝕性,如果是一般人,可能早就被它腐蝕成了一個血紅的海綿寶寶,但巫妖只感到了輕微的灼痛,就像他還是個生者時,將手指放入炭火的感覺一模一樣。幾縷被腐蝕斷裂的頭髮落在乾裂的土地里,幸而它們正處於陰影位面里,微弱的光點還沒來得及閃爍就被瀰漫著的灰黑色霧氣吞噬了,曾經的不死者只希望它們的異樣沒被那個可憎的敵人看見。
——你還能施法嗎?
——不能,巫妖說,如果沒有血脈反噬的話,可以,但現在我無法保證施放成功。所以……
——所以?
巫妖沒有回答,他身上的法術正在樹枝與藤蔓的猛烈攻擊下漸漸失效,他抽出一個新的捲軸,將它握在手裡……上一個法術失效了,雖然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側身躲過了最為危險的幾處刺擊,但還是被一根小臂那麼長的尖刺刺穿了腹部——它本應繼續向前,將柔弱的腹腔攪成一團漿糊,再從胸膛里拽出施法者的心臟,但它倏地停止了所有的動作,蘊藏在血液中的正能量幾乎將它燒成了灰燼——它瘋狂地逃走了,躲在一旁,發出如同人類女子哭泣的聲音。
「你的血……」那個聲音驚奇地說:「你的身體裡還流著誰的血?是誰能給你這樣的血?」
巫妖站了起來,情勢正在向著對他最為不利的一方面滑去。
他撕開了捲軸,耀眼的白光瞬間吞沒了整個空間,那個聲音尖銳的喊叫著,在光芒消退前他看見了他的敵人——一個可憐的賤魔,牧師們和他的推測完全正確,那個被無名戰士送回了無盡深淵的魔鬼受到了極其嚴厲的懲罰。她被降階,墮落成了一個與劣魔齊平的賤魔,但不知為何,她還抱有著一些額外的魔力,不至於如同她之前的同伴那樣可悲,也有可能是出於某個魔鬼的殘忍的戲弄——她和陰影位面的一部分同化了,她的下半身和一棵陰影樹怪連接在一起,而上半部分依然是形容美艷的人類女性的樣子——在對於人類堪稱漫長的三百年裡,她或許通過陰影樹怪汲取到了不少魔法能量,這讓她變得強大,至於她是如何來到主物質位面的,可能是某個粗心大意的黑袍或是心存惡意的紅袍所致。
她嗅著仇敵的血脈氣息來到了多靈,而她原本就是個魅魔,她在這個庭院中紮下寬廣的根系,將可怕的疫病悄無聲息的擴散開來——巫妖已經猜到她是如何傳播疫病的了——難怪他們在執政官的官邸,或說克藍沃與伊爾摩特的臨時聖堂中看到的人幾乎都是老人和孩子,接下來是女人,而正處於壯年與年輕的男性寥寥無幾,只因為他們根本不可能抵禦住魅魔的魅力,多靈的男性在不知不覺間被種下了致命的種子,又將種子傳給了自己的情人與妻子。
那麼她是否知道她所偽裝的是一個怎樣值得敬畏的存在呢?
或許她真的一無所知,巫妖想到,他在提出那個問題的時候,並未因此找尋到恐懼或是畏縮的蛛絲馬跡——也許這個魅魔確實不知道她所扮演的是個什麼樣的角色,她只是一面鏡子,將她所讀到的,對他有著最大影響的事物儘可能完全地投射了出來……可憐的小傢伙,曾經的不死者快要為此大笑了,如果不是他仍舊處在一個危險的境地中——他不得不感謝自己的謹慎,自從成為導師的弟子後,他就沒再靠近過他父親的王庭一步,只是個多么正確的選擇!
他又撕開了一個捲軸,這個法術差點被打斷,但還是在賤魔的囚籠上破開了一個很小的口子,那個叫做加文的伊爾摩特牧師從裂口裡掉了進來。
賤魔的多數力量都用在了防止施法者逃脫——她還是第一次嘗到這樣可口的血,牧師只受到了幾根枝條的騷擾,他一邊揮動錘子砸開那些又像是觸鬚又像是鞭子的東西,一邊高興地發覺自己終於找到了一個同伴。
而那個同伴對他微微一笑,折斷一根魔杖,投擲了一個法術——不是對他身邊的藤蔓,而是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