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九章 風暴(2/2)
不是沒有人猶豫,尤其是凡人之後的施法者們,進入一個未知的地方,尤其是魔法高塔這種特殊建築,對他們來說從來就是一個禁忌,只是如果他們不願意,代理人與達諾斯也不介意——只是當達諾斯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長槍上挑著一具鮮血淋漓的屍體的時候,施法者們也不由得猛地做出了防護的手勢,或是抓住了符文與魔法寶石。對此達諾斯只是輕蔑地笑了笑,將長槍上的屍體拋在這些人腳下,「塔洛斯的奸細。」他說,沒有過多的解釋,但奇妙的是,在這之後,剩下的人也都選擇了進入黑塔。
達諾斯與代理人是最後進入黑塔的,就在他們進入黑塔的一剎那,克瑞法的屏障再次碎裂,這次再也沒有施法者,捲軸與魔法寶石來重新將它架設起來了——浪潮擊打著黑塔以及它腳下的建築,撕扯著基座,克瑞法被拋起,而後重重地墜落入海,如此三番,就連塔洛斯牧師也感到了疲憊與吃力的時候,一道從鏡子中也能清晰看見的裂縫終於出現在克瑞法的軀體上,在暴風之神牧師們的歡呼聲與祈禱聲中,這道裂縫隨著潮水的湧入,接踵而至的壓迫,在眨眼間向上延伸,拓展成了一道致命的傷痕,克瑞法就像是一個生者那樣痛苦地扭曲著,從中間分開,碎裂的兩半先後沉入海中。
「看著它們,」塔洛斯的主任牧師喊道:「保證每一塊碎屑都落到海底!」
負責探知的牧師們立刻忙碌起來,他們在另一面鏡子上施加了法術,兩塊鏡子同時捕捉著碎裂的克瑞法,在懸浮的魔法失效之後,它也只是石頭和灰土,正在筆直地沉入海中——讓牧師們苦惱的是他們為了狙擊克瑞法,讓它身上的人們無法撤離到陸地上的關係,選擇在了航線中海水最深的地方,而在陰暗的光線下,海水只要過了幾十尺就再是一片無光的黑暗,他們固然可以調集一些發光的海藻與魚類,但若是進入到一定的深度,就連這些魚類都未必會有,而他們與克瑞法之間間隔著颶風與海水,也不可能投下一個神術讓它變得明亮起來。
最後,還是在主任牧師的授意下,他們挪走了颶風,驅散雲層,讓陽光投入海水深處,啊,他們看到了,一個令他們敬畏與感嘆的結果——在渾濁的水和沙中,克瑞法已經不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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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們都看到了,但塔洛斯的牧師們還是在周圍巡梭了七天才離開,或許還會有漏網之魚,但風暴之神塔洛斯,大海的唯一真神應該已經心滿意足了,他們的淡水與食物幾乎已經告罄了,牧師們更是疲乏的手也抬不起來,他們是風暴之神的追隨者,但仍舊是個人類,他們迫切地想要回到陸地或是島嶼上,浸泡在溫暖的浴池裡,喝著蜜酒,在美麗侍女的輕柔按摩中舒舒服服,安安穩穩地躺在鵝絨床墊的大床上睡去。
而就在距離他們數千尺的地方,克瑞法的人們也跟著露出了微笑。
數千尺,不是橫向,而是縱向,不是上方,而是下方。
每一個術士與法師們都露出了難以抑制的垂涎之色,這是什麼樣的法術?他們或是親眼,或是在書卷上都讀到過,海水的重量在數百尺的地方就能致死,到了更深的地方,就連鋼鐵也會變形,他們還知道,如果投下一塊石頭,石頭或許可以保持原狀,以及,如果投下的是一個密閉的箱子,那麼海水會壓緊箱子,讓裡面的人無法推開箱蓋逃出來——黑塔現在就是一個密閉的箱子,他們被裝在裡面,但空氣顯然是流通和充足的,他們甚至可以感覺到微風拂過面頰,但是誰也不敢隨意地去探究其中的奧妙,畢竟這座高塔的主人不是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
黑塔上的一隻魔法眼睛睜開了,它很小,小到幾乎看不清,但它投入塔內鏡面的景象很清晰,而且有著微弱的光線不知道從何而來——在這個鯨魚也未必敢於探索的深海之中,並不像人們以為的那樣安靜,相反的,還很喧鬧,不但灰色的海沙中趴著,爬著,挺立著各種無法形容的生物,海水中也一樣徜徉著如同樹葉一般密集的各種「東西」,它們的形狀奇特而猙獰,讓人一看就只能聯想到深淵生物——不是魔鬼,惡魔,而是那些深淵底層沒有定型的怪物幼體。
「怎麼會有生物長成這個樣子?」一個高地諾曼的騎士喃喃道。
「也許是因為這裡誰也看不見,」一個術士回答說:「所以就隨便長長吧。」
聽起來居然還很有道理,諾曼的騎士在心裡說道,然後他就看到這個術士和其他施法者討論起是否應該設法弄到一兩隻來觀察研究。
但術士們的奇思妙想很快就被一陣怪異的震動打斷了,從魔法眼睛中傳出來的影像可以看到,在飛揚的海沙中,海底正在迅速地離他們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