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四章 反擊(2/2)
它向下掉落,直到感覺到四周的空氣變得凝澀厚重,它被黑暗輕柔地擁抱著,就像是一個嬰兒回到了母親的胞宮。
這裡是所有惡魔與魔鬼的本源。
「阿里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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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後的時刻,小魔鬼阿斯摩代歐斯突然想起了它在黑暗中穿行時偶爾瞥見的一道身影,它是那樣地龐大,又是那樣的冰冷,那樣的迅疾,即便是惡魔,或是魔鬼都無從捕捉到它的身影,或許只有幾個魔鬼大君,或是惡魔領主有所察覺,但為了避免與這樣的力量相抗,爭鬥,導致自己受傷,從而在愈發險惡的無底深淵中處於一個不利的位置,這些聰明的傢伙們都選擇了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除非是他們必須面對的共同敵人。當然,它不是。
烏黯王子,六指的格拉茲特在自己的天鵝之塔中發出讚賞的輕嘆,深淵生物經常把他形容成如同魔鬼一般的傢伙,這完全是因為他在某些地方確實與魔鬼有著極其相似的愛好,譬如說,他能夠如同魔鬼一般地欣賞「美」,尤其是強者的美。方才穿過了他的三層領地的是一隻骨龍,不僅如此,在她生前,還是一隻古老的銀龍。越是純粹,越是崇高的東西就越容易勾引起邪惡的慾念,就像是魔鬼與惡魔們熱衷於誘惑白袍與聖騎們墮落,格拉茲特一邊欣賞著她嶙峋而堅硬的骨架,一邊惋惜著那個導致她墮落的竟然不是自己——即便她已經墮落成了不死的骨龍,但她還是那麼的美,那麼地危險,那麼地令人神魂顛倒。
骨龍霜白從無底深淵中穿過,經過哀悼荒原的時候,地面剎那間留下了一道雪白的印跡,即便是靈魂也被她凍結在了原地,幾個不走運的惡魔與魔鬼也是如此,他們保持著原先的狀態,一動不動,直到被微小的風掠過身邊,無論是有軀殼的,還是沒有軀殼的,都粉碎了,灰白色的砂礫落入荒原的沙地里,散發出一陣微薄的霧氣,隨後不再留下任何痕跡。
耶各在水晶塔前等待著死亡之神的客人。
他是本位面最為古老的神祗之一,那時候的神祗無需人類的信仰來維持自己的力量,那時的人們也對死亡充滿了茫然與不安,在對於本身的職責感到厭倦之後,耶各就將自己的神職分別交付給了另外三位神祗,因為後者參與或是策劃了對於命運石板的盜竊行為,他們的神職後來又被神上之神作為獎勵贈送給了希瑞克,對於這個人類轉化而來的後輩,耶各不是很滿意,在他的謀劃之下,希瑞克曾經的人類同伴克藍沃從他的手中承繼了死亡之神的位置。
對於克藍沃,耶各還是很滿意的,雖然這位新的死亡之神也是人類,但人類的缺點在他身上並不明顯,不過令這位古老的神祗頗為遺憾的是,克藍沃的神性曾經在他的指引下壓過了他的人性,但因為魔法之神午夜的消亡,他的人性又逐漸越過了神性,如果在平時,耶各或許還有時間與機會慢慢扭轉這一糟糕的弱點,但現在,誰都知道陰謀之神希瑞克又在蠢蠢欲動,這個自詡為「唯一真神」的瘋子在耶各的厭惡名單上能夠排到第四位,嗯,鑑於耶各已經存在了那麼久,這可真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優良戰績。
耶各希望來到這裡的是半神巫妖埃戴爾那,只是他也預料到了埃戴爾那大概不會輕易進入克藍沃的水晶塔,畢竟誰都知道神祗在自己的領域中會變得多麼不可匹敵,但他沒有想到的是,埃戴爾那竟然會讓骨龍霜白重見天日——他就那麼相信霜白不會把他嚼成渣子?別說是曾經可以與法崙的創建者並肩的銀龍,就算是耶各也不覺得自己會那麼寬容——雖然霜白的死亡是死亡之神克藍沃的手筆,但拒絕了讓霜白回歸到眾龍之神的膝下,得以安息的可是埃戴爾那。
如果只是將霜白轉化成骨龍,囚禁了她的靈魂還能解釋為過於深愛無法自拔的話,那麼埃戴爾那的吞噬行為又該怎麼解釋?相信沒有霜白的靈魂之力,埃戴爾那是絕對不可能在數百年裡就成為一個半神巫妖的,別以為巫妖和半神巫妖之間只是一格階梯,如果真的那麼簡單,那麼巫妖這種玩意兒可能早就被諸神滅絕了吧。
骨龍在灰色的風中顯露出可怕的姿態,她低頭望去,耶各的形體是那樣的渺小,但骨龍的靈魂可以看見隱藏在那具乾癟軀體下的龐然大物,她低下頭,向這位古老的神祗表示敬意——而耶各不由得百味雜成,他幾乎可以看到之後的事情,但他沒有權利阻擾,也沒有辦法逃避——他將右手的羽毛筆交到左手,把它和卷宗收在一起,然後微微地鞠了一躬,無言地向霜白做出了一個迎接的手勢,骨龍再一次向他低頭,屈膝,而後緩慢從容地走入塔中。
想到霜白是如何又一次被埃戴爾那說服的,耶各就搖了搖頭,「愛情,」他扑打了一下灰色的長袍:「真是一樣再壞也沒有過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