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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一章 新城(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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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戴爾那在施放相應的法術之後,和所有的灰袍一樣看上去仍然是個有血肉的生者,等階不夠的人根本無法用自己的眼睛或是魔法看穿經過精妙偽裝的外表。他被懷疑擁有紅龍血脈並不令人意外,因為他就和每個龍裔那樣有著一張幾乎只能用艷麗來形容的面孔,但因為負能量的侵蝕,灰袍們的面頰永遠是不祥的青白色,而他們的嘴唇也淡的可以隨時消融在冰冷的膚色中,他的頭髮從肩膀垂到腰部,薄薄的淺褐色遮掩著下方的灰白——他坐在那裡,面容溫和,就像是另一個位面之中,被保留了很久,以至於發黃與褪色的紙質照片。

如同克瑞瑪爾將來的弟子抱怨過的,作為一個施法者,灰袍當然不可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定時而頻繁的清潔本來就是諸多施法者特徵中最為顯著的一條。即使偶爾也會出現那麼一兩個異類,他們也要顧忌一下調配藥水、整理施法材料與描繪召喚陣法時會不會因為碎屑、落髮或是油垢產生不可饒恕的錯誤,魔法的嚴苛可不僅僅體現在手勢與發音上。只是人們看到灰袍,以及巫妖們經常出現在傾頹的堡壘與陵墓里,就一廂情願就地以為他們……嗯,並不那麼在意環境與本身,殊不知有經驗的冒險者,在進入到一座疑似有著不死者盤踞的寂靜建築時,在看到厚重的灰塵,腐爛的動物軀體、骨架以及遍布的蛛網時反而會放鬆——死靈法師們的隱形僕役、幽魂和不死生物們難道都是用來當做擺設的嗎,在長達數十年,數百年上千年沒有旁人打攪與造訪的時候,主人忙於探索魔法的奧秘,他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大概就是做整理和清潔了——陵墓的地面比平民的床鋪還要乾淨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灰袍們難以處理的大概就是他們的長袍了,能夠抵禦負能量侵蝕的衣料不是沒有,譬如深淵的魔鬼與惡魔們從無數性情執拗的人類身體裡活活抽出來的經絡,在惡徒的骨髓中浸泡過七次後,它們可以不至於那麼快的腐化,但只有寥寥無幾的施法者會願意將時間耗費在這些對他們的研究幾乎毫無用處的東西上——他們頂多只會在幽魂的提醒下讓自己不至於赤身露體有礙觀瞻,但我們都知道的,最先脆裂的地方總是在摩擦得比較多的地方,像是袖口和袍角,但這些令人不得不產生些許質疑的絲絲縷縷絕對與骯髒、蟲子與老鼠無關!

不過也不是沒有注重外表的不死者想過辦法,譬如說,在這些容易受到侵蝕的地方裝飾秘銀,秘銀是種延展性極強的金屬,它所能牽拉出來的絲線要比最純淨的黃金拉出來的絲線更細更柔軟,黃金的絲線都可以被用來編織成衣料,秘銀當然也可以,只是因為秘銀在負能量下仍然會受到侵蝕的原因,灰袍們與巫妖只會在袖口,袍角(有時候只有袖口綴接秘銀的寬邊),出于謹慎,大部分選擇了這一做法的灰袍們都會在秘銀寬邊外覆蓋塗層,消弭它們的光芒,但也有與他們不同的,像是現在的埃戴爾那,他的灰袍柔滑而閃亮,袖口與袍角都閃爍著星辰一般的微光,虛假的手指上還戴著幾枚戒指。

「在您面前,」巫妖老老實實地說,「我始終如一。」

「我很願意相信你,」埃戴爾那說:「但孩子,現在這似乎並不是你能夠決定的事情。」他像是思考了一下,「讓我看看……嗚唔,一個『負能量射線』怎麼樣?」

「負能量射線」只是一個一級法術,簡單的就連一個灰袍的學徒都能掌握,曾經的不死者在識海中翻了一個白眼,他絕不相信自己的導師就沒有翻閱過那本有關於贖罪巫妖的記載,以及觀察與探究過現在的自己:「一個『生命之矢』如何?」他大膽地反問道,不想被懲罰和驅逐的巫妖當然不會去有意釋放一個會將他拖入深淵的負能量法術,但生命之矢是抽取本身的生命力,化作一束正能量攻擊不死生物的法術——他甚至無需轉化,支持著這具軀體的是最純淨最濃郁的正能量,想到他的導師身上會多出那麼一個冒著煙的小窟窿,巫妖還真是有那麼一點小激動呢……

「那麼說,記載上所說的事情是真實的,至少在這一方面。」埃戴爾那若無其事地轉化了話題,「好吧,那麼我們接著看看其他的……」

——

「你在看什麼?」有翼獸化人中的年長者落在崩崩身邊。

崩崩所注視的是那群肥碩的鳥頭棲息的地方,在那些年幼的有翼獸化人每天三次地去做他們的新工作的時候,並不如達諾斯以為的,他們被放到了一個無人看顧的危險境地——崩崩就時常坐在高處的一塊石頭上,面容嚴肅地握著錘子,觀察著下方的情況。

但現在鷹首獅身獸們都在小憩,崩崩在看什麼呢?

「我在想那些鳥頭們,如果放在鍋子裡煮,肉會不會很老。」崩崩說。

原本是個女性傭兵的有翼獸化人笑了起來,她一邊搖著頭,一邊說:「我們找不到那麼大的鍋子。」

「那麼也可以像是克瑞瑪爾說的,」崩崩說:「找些泥巴,裹起來,埋在沙地里,在上面點燃篝火,讓它們燒上一整晚。」

有翼獸化人垂下眼睛:「還要塗抹鹽和胡椒,肚子裡面塞上甜瓜,米飯和葡萄乾。」

崩崩點點頭,「等它們不再那麼警惕了。」

有翼獸化人看向崩崩,她突然發覺,矮人臉上的神情表明他並不是惦記鷹首獅身獸們的肉,而是通過觀察他們,想到了更多的事情,他的臉雖然被濃密的鬍鬚遮掩著,但眼睛中的光芒表示他的內心深處或許已經是波瀾起伏,變化不定。

他們一起肩並肩地坐到了黃昏降臨,鷹首獅身獸用過了今天的最後一餐才離開那裡,將鷹首獅身獸們放在鍋子裡煮,或是做成叫花鷹首獅身獸當然是開玩笑的,這是他們的領主的軍隊,有了克瑞瑪爾,有了新的龍牙,不管是有翼獸化人,還是矮人和侏儒,又或是奴隸們,都感覺到了奇特的安心——尤其是在黑塔矗立起來之後,窺視的眼睛,竊聽的耳朵,蠢蠢欲動的手指都少了很多,雖然無論是崩崩,還是有翼獸化人中最為年長的這一位,都知道他們的屏障並不牢固,黑暗中更是隱伏著不得已收斂一二的爪牙,但他們還是異常珍惜短暫到不知何時就會結束的平靜安寧。

「崩崩。」

矮人站在台階上,矮胖的身軀讓他抬起頭來的時候有些艱難——於是那個人又然後上了幾步階梯,這樣崩崩無需太過吃力就能看到他的面孔了,旋轉的階梯旁的牆壁上方鑲嵌著氟石,秘銀如同植物的根系那樣在石磚中蔓延,它們同樣帶來了柔亮的光芒,那個用關切的眼神看著崩崩的不是別人,正是亞戴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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