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脅迫(4)(2/2)
「還有你嗎?我的孩子?」奧布里痛心地說,議事廳里的士兵已經摘下了頭盔,除了哈威的衛隊,還有一些人是他們所熟悉的,也就是少數在軍隊中的原碧岬堤堡人,走到奧布里身邊,強迫他回到座位上坐好的人就是他的一個老友的兒子,原本他也不介意這個年輕人成為自己的大孫女婿,但他是個士兵,並且堅持不肯退役,這一點就讓奧布里毫不猶豫地將他從候選人的行列中剔除了。
「你知道你們在做什麼嗎?」奧布里低聲喊道:「你在毀了自己,毀了哈威,毀了碧岬堤堡!」
「我知道我在做些什麼。」哈威老友的兒子平和地回答,他有很多話要和他的奧布里叔叔說,但不是現在,而且他也不會要聽,如果不是哈威執政官與阿爾瓦法師讓他看過了那些證據與毒物,也許他也會拒絕哈威的提議,而選擇慢慢勸說與改變奧布里叔叔以及很多人的想法,但事實證明,他們已經沒有時間了,也許是明天,也許是下個月,下一年,碧岬堤堡就會淪落成為第二個白塔,既然如此,他們寧願先一步將這個美麗的城市攫取到手中,哪怕會被無數人指責與唾罵,他們也一定要保護它,也許獨裁的污穢會暫時掩蔽住它的光輝,但沒關係,總比它在貪慾與陰謀中粉碎要來得好。
「放開我,」亞力士叫道:「難道你們以為碧岬堤堡的人們真是可以由你們任意操縱的蠢貨嗎?他們會把你從寶座上拖下來,哈威,你會被脫掉所有的衣服,澆上瀝青和鴕鳥毛走過這座城市的每一條街道——你會後悔的,還有你身邊的這些愚蠢的士兵——他們都會被絞死!就像那些海盜那樣,被成列地掛在外城牆上……」
他身邊的商人們也鼓譟起來,他們並不怎麼害怕,即便哈威掌握了所有軍隊又如何,他們有著成箱的金幣,盡可以招募更多的士兵,而且他們有那麼多人,失掉他們,碧岬堤堡的商會也要停止運轉了。
哈威擺了擺手,原本想要押送亞力士等人回到座位上的士兵停下了,退後幾步,就在亞力士以為他畏懼了,正在絞盡腦汁想些能夠表現自己英勇無畏的詞語時,哈威點了點頭,「那麼就這樣吧,嫌疑人是應該站著接受審判的。」
奧布里微微一頓,充滿疑惑地看向亞力士等人。
「什麼罪?」一個奧布里身邊的商人問道。
「叛國罪。」哈威說,然後無需他發出命令,早有準備的士兵們就抬了一箱子文書和珍寶上來,擺在眾人面前,「和格瑞納達,亞力士你需要說些什麼嗎?」
亞力士瞪著那些讓他倍感熟悉的東西,怎麼可能,這些都在那些術士的次元袋裡,他面色漲紅,肥壯的身軀可怕地抽動著,然後像是要安撫心臟似的,他寬大的手掌放在了胸前,但並不是,他只是捏碎了一塊魔法護符,這塊護符可以將他傳送到自己的家裡,之後再來看怎麼做——他聽見了一聲小小的咔嚓聲,護符的寶石碎片刺入了手心,但……什麼都沒發生。
什麼都沒有,魔法的光亮,景物,那些人的面孔,他看到了阿爾瓦法師,恍然大悟地大叫了一聲,轉身就要逃跑,士兵們立刻就像群狼捕捉肥羊那樣猛地撲了上去,將他捆縛起來。
議事廳中一片混亂,除了亞力士,他身邊的人,竟然還有好幾個人被士兵們從奧布里身邊提了出來,其中就包括那個最近才成為鰥夫的商人。
「停手,哈威!」奧布里驚駭地揮舞著雙手站起來,但立刻就被壓了下去。
「我保證每個人我都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們做了什麼。」哈威說。
「然後呢?」
「首犯絞死,財產收沒,他們的子女會被流放。」
奧布里瞪大了眼睛,他真切地覺得自己就是在做一個噩夢,不然怎麼會有這麼荒謬的事情發生呢?只不過一夜,他最親愛的,最正直的,最嚴謹和仁愛的好朋友就變成了一個暴君:「你瘋了,哈威,」他聽見自己在聲嘶力竭地叫嚷:「你瘋了!你是個瘋子!」
「也許吧。」哈威說,他凝視著議事廳的大門,今天從這裡走出去的議員可能還不足原先的三分之一,而近半個城市將會慟哭哀嚎,但他已經決定了去路,無論路上鋪滿了鮮花還是熔岩,他都會堅定地走下去。
所有的事情(包括那些與罪證一起擺放在議事廳外的屍體)結束之後,夜幕早已低垂,今天就連星辰都很稀疏,哈威想,就像是碧岬堤堡的議會。
「誰!」士兵突然大叫道,哈威身邊的騎士立即舉起了弓弩。
一個乞丐?不,乞丐沒有這樣的眼睛,如此清澈而又明亮。
「你是來尋求幫助的?」哈威疲倦地說:「還是來譴責我的?」這個男人是那樣的瘦小,頭髮稀疏,容貌平凡,身體上只圍著一塊灰色的麻布,麻布破爛不堪,皮膚上滿是縱橫交錯的傷疤,他伸出手,手上的傷口如同嬰兒的嘴巴張開著,流著鮮血,而手裡緊握著的是一顆洋蔥頭,也就是洋蔥的球莖。
哈威從馬上俯身,接過那隻洋蔥,這個人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