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隊伍(七)(2/2)
「還有安東尼奧法師大人的高塔呢。」酒類行會的首領說。
「我那兒也不太安寧,」安東尼奧法師說,他的眉毛焦慮地併攏:「一個學徒想要偷走我的法杖與捲軸,實驗材料也有所短缺。」
「我想我們已經知道外面的情況有多麼糟糕了。」羅薩達的新主任牧師說,他是掌堂牧師特意挑選出來的佼佼者,強大而虔誠,不管怎麼說,他必須在短時間內重新在白塔矗立起羅薩達光輝的聖像,無論是雪花石的還是在人們心裡的,但他真沒料到德蒙竟然會瘋狂到縱容一個盜賊公會在自己的城市裡為所欲為——同時他又有些自己也未察覺到的欣喜,這是個巨大的障礙與危險,也是個難得的好機會,如果他能夠將這些盜賊驅逐出去,讓白塔的執政官恢復理智,毫無疑問,羅薩達的聖名將會再一次地在白塔被讚頌,被流傳。
「是的,我們需要一個解決這個難題的方法,而不是在這裡無休止地抱怨。」安芮煩惱地揉揉額頭。
「我們無法動作,」警備隊長說:「我們被監視著與限制著——德蒙才是白塔的執政官,他不允許我們任意行動,哪怕是去剿滅地精,也要送上一份文書讓他簽字,不然我們就會被視作試圖謀害領主的罪人。」
「是我的錯,」安芮疲倦地說:「我不該將太多的權柄交在他的手裡。」
「這可不能怪您。」警備隊長說:「誰也想不到——德蒙還是個法師學徒時,我還和他一起護送白塔的商隊呢,他是有點陰沉,但並不特別難以接近,也會向別人伸出援手,我們還……那個……呃,總之,他變成如今這個樣子,只怕是他的父親也認不出他來了。」
「我沒能在哀悼荒原上找到前執政官,」安東尼奧法師說,「不然我還真想要狠狠地責備他,他是怎麼養育和教導德蒙的呢?」
「是個人的問題,」珠寶行會的首領插嘴道:「就像一蓬鮮美的蘑菇里必然會有一隻含有劇毒,他的靈魂就是壞的。」
「我們不能剝奪他的權力,將他囚禁起來嗎?」前任的綢布行會首領說——如果可能,他更願意德蒙死或被流放,但他知道德蒙還是領主的丈夫,下一個繼承人的父親:「白塔和鷓鴣山丘原本就是您的,」他注視著安芮說:「您有權這麼做。」
「細網。」安芮說。
這兩個字一下子就讓房間安靜了下來。
「我之前從未聽說過有這麼一個公會,」警備隊長說:「那麼隱秘,那麼強大,那麼邪惡,它就像是從無底深淵冒出來的。」
「他們是不會允許我們這麼做的,」安東尼奧法師說:「我們必須一擊即中,否則他們可能會先殺死安芮。」
「能夠將她先轉移出去嗎?」警備隊長說。
「能啊,」安東尼奧法師說:「但我可沒法轉移整個白塔的人。」警備隊長沉默不語,他們之前顧忌著德蒙,沒能在第一時間根除這顆頑固的毒瘤,而是放任它成長,直至根深蒂固,你可以將它連根拔起,但那樣或許會毀了整座白塔——又或者,他們現在已經做不到了。
「他們會那麼做嗎?」商人之一畏怯地問道,自從有了白塔就有了他們的家族,他們無法想像離開這裡會是個什麼境況。
「有人給我出了一個主意,」安芮說:「也許你們願意聽聽。」
小魔鬼阿斯摩代歐斯,德蒙以為他完全控制了這個來自於無底深淵,心不甘情不願,狂妄暴躁的僕人——安芮對這方面了解的不是很多,不是每個法師都能弄到一隻小魔鬼來做魔寵的,但就她看到的,阿斯摩代歐斯並未有如德蒙在她面前誇耀過的,被拔去了所有的利爪與尖牙——它仍舊能掌握德蒙的行蹤,它知道他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做什麼事情,它會在她面前消失上一段時間,給她弄來外界的訊息,秘密與一些證據,德蒙一次也沒有發現過。
那隻小魔鬼比站在她面前的任何一個人都有用,安芮決定嘗試一下它的建議——但不是完全的,或是說,是扭曲與逆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