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隊伍(四)(2/2)
伯德溫、凱瑞本、克瑞瑪爾和葛蘭、梅蜜也被聚攏到了一間屋子裡,也就是原本預定要讓伯德溫修養的那個房間,盜賊斜靠在窗戶邊,敲打著玻璃,那不是什麼好玻璃,顏色發綠,但好在十分的厚重。
伊爾摩特的牧師站在房間中央,就像是一個將要受到審判的罪犯,他的表現亦是如此,他是那麼的歉疚,那麼的不安,以及手足無措。
「抱歉就不必說了,」伯德溫率先打破了房屋裡的沉默:「我也曾……」他想說他也曾有過自己的子民和戰士,每一條生命的逝去都是死亡之神在他心臟上刻下的一道深刻的痕跡,他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更了解牧師為何要如此作為,但他同時想到了自己已經不再是雷霆堡的主人,他已經失去了擁有他們的資格與能力,「也曾有過不得不做出抉擇的時候……」他隱晦地說:「對你來說,這個做法無可厚非,你並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這些村民——你的行為是值得褒揚的,你無需為此羞愧。」
「即便他羞愧到因此自殺又能如何呢?」葛蘭不屑地低語:「他已經將我們拖帶進這個陷阱裡面了。」
梅蜜咬了咬嘴唇,作為一個弗羅的牧師,作為她自己,她同意盜賊的看法,但作為一個對這個灰發戰士情有獨鐘的女人,她立刻背叛了葛蘭和自己。
「我想,」牧師艱難地說:「我還是要說,我很抱歉——我無法信任您們——在您們到來之前,也曾有一支小商隊經過這裡,他們之中也有被僱傭的冒險者,他們在得到我的警告後立刻離開了,我呼喊著懇求他們為我帶去求援的消息,但……他們沒有回來,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跡象表明外界發現了我們這兒的狀況。」
「所以你在我們到來的時候就明智地選擇了沉默。」葛蘭說:「你是個愚蠢而卑鄙的傢伙。」
「我承認這點,」牧師說:「但我站在這裡並不是想要取得您們的原諒。」
「你還想得到我們的幫助呢,」葛蘭撫摸著自己的匕首:「那麼你完全可以不必費心了,我們現在是不得不那麼做啦——不過你是怎麼認為我們不會報復呢?」他伸出猩紅的舌尖,舔了舔空氣:「就算是我們之中有個精靈,但請相信,即便是我一個人,我也能將你們全部殺死的。」
「我可以拿出酬勞。」牧師說:「我知道一個秘密,關聯著一個寶藏。」
盜賊總算是將視線轉移到了他身上:「這句話我在每個快要死掉的人哪兒都聽到過……」他喃喃道。
「而幾乎每個男人也都對我這麼說過。」梅蜜咕噥著補充。
「原本我也不相信。」伊爾摩特的牧師說:「但您們還記得我說過的那個蝙蝠洞穴嗎?」然後他看到了一片茫然的神色。
「恕我直言,」盜賊說,「你似乎只對我說過。」
牧師想了想,窘迫地搓揉了一下手指:「呃……是的,」他又複述了一遍他對盜賊說過的那些內容:「事實上,那不是一個天然的洞穴,而是一個巫妖曾經的宅邸——據說他的城堡原就矗立在樹林上面,他是本地的領主,後來他的子民們知曉了他的真正身份,出於恐懼,他們燒毀了他的城堡,他們以為他早就離開了,但沒有,他在城堡下建造了一個廣闊的地下宮殿,就像是矮人們的那種,他在裡面研讀法術,做實驗,積累自己的力量——一個冒險者隊伍在城堡的廢墟中偶爾發現了這個秘密,他們被巫妖殺戮殆盡,但在這之前,隊伍中的施法者向他的導師送出了消息,然後,正如吟遊詩人們所唱的,善神的追隨者們來到這兒,他們不但殺死了巫妖還摧毀了他的命匣——在存留在這個世上的最後時刻,邪惡的不死者宣稱自己有著一本能夠令得一個國家瞬間翻覆,一個位面為之動亂,甚至能夠毀滅與創造一個神祗的法術書,如果那些白袍願意交還命匣,他願意將這本法術書交給他們之中某人所信仰的神所在的神殿或是聖堂。」
「拙劣的挑撥離間。」凱瑞本評價道。
「那些傢伙不會就這麼相信了吧?」盜賊興致勃勃地問。
「沒有,」伊爾摩特的牧師說:「但就在他們毀滅命匣的時候,一股前所未有的可怕力量席捲了整座宮殿,所有的一切都被毀滅了——他們之中只有一個人勉強存活了下來……他是伊爾摩特最虔誠的追隨者,他在那場浩劫中失去了他的一雙眼睛,不知名的詛咒毀掉了他的喉嚨,即便有伊爾摩特的眷顧他也只能在之後的數年中緩慢地得到了一絲可辨認的光,但他還是留下了有關於此事的記載。」
「這份記載被收錄在此處伊爾摩特的聖堂里,我曾無意間瞥過一眼,但曾有人質疑過它是否真實,因為那位值得尊敬的人只能用手指與殘存的微光摸索著書寫,所以有些字跡是重疊的,並且十分凌亂,前後也有不一致的地方。」
「難道那些白袍就沒有再查看過這個地方嗎?」盜賊問。
「當然有,」牧師說:「但他們什麼都沒能找到。」
「你難道就找到了什麼嗎?」
「我也沒有,」牧師說,從內袍里拉出了一塊小得只有他四分之一手掌大的殘片:「這是我從一隻蝙蝠的肚子裡挖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