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隊伍(十一)(2/2)
巫妖不由自主地想要嘆息,這是他迄今為止還能施放的,灰袍專精的諸多法術中的一個。
他站在荒廢的走廊里,安靜地回憶了一下自己的住所——每個巫妖的宅邸都有著些許相通之處,舉個栗子,他們會在各種你想不到的地方設置傳送門或是銘刻著傳送類法術的符文盤,有些時候是他們自己用來逃跑,而有些時候是用來懲罰他們的弟子與殺死入侵者——被用來安置魔法器具的那個抄寫室可能僅屬於一個學徒,一個巫妖的書房與抄寫室不會那麼安全,但距離他的住所也不會很遠——他需要監視與隨時隨地地出現在學徒的面前,警告與折磨他們,不,對於不知情的人或許會很遠,但對於主持建造了這個地下宮殿的不死者來說也許只是一轉念就能到達的地方。
巫妖從不離身的次元袋中取出一支捲軸,把它撕開,魔法的光芒在黑暗中閃爍——一扇門的輪廓顯現了出來。
——傳送門,他說,但令人失望的,那扇傳送門已經被損壞了,無法使用。
他還找到了一個符文盤,同樣是能夠將人傳送到某處的,但上面的寶石出現了裂紋,魔法的力量依然在流動,但巫妖不敢冒險,傳送類法術造成的事故能夠有多麼可怕他已經深深地了解以及感受過了。
於是被強行解職的巫妖向另一個房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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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摩代歐斯!」德蒙高喊道。
他大概只等了幾個心跳的時間就開始不耐煩了,戴著寶石戒指的手指在桌面上暴躁地敲打著,沒有絲毫節奏可言,他瞪著自己的手指,它們就像是別人的,一點兒也不聽話,他抬起手,指尖到手腕顫抖個不停,「這是怎麼了?」他咕噥道,他明明記得不久之前它們還能做出上千種精妙的手勢:「是魔法嗎?」他問:「還是毒藥?」
不,都不會,他得意地微笑,他是被保護著的,被那些陰險的盜賊與強大的紅袍,還有那位可敬神祗的牧師,在白塔他安然無憂,比任何一個人都要來的逍遙自在。
他的手順著他的腰滑了下去,他在找他的鞭子,插在腰帶里,他要念動咒語,念著小魔鬼的真名,把它召喚到眼前來,然後用他所能想到的每一種方式來折磨它,聽它唧唧的叫喚個不住,他摸索著,卻只能找到一層又一層的贅肉。
施法者憤怒地號叫了一聲,他猛地推開桌子,想要從椅子上跳起來,但終於還是失敗了,他氣喘吁吁,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念著咒語,他以為施法失敗了,但隨著一聲靜電般地噼啪作響,有著一身絨毛與長尾巴的小魔鬼從陰影里挑了出來。
它一出現就行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恭謹的禮,「我的主人,」它迫切地尖聲道:「您的奴隸在這兒聽候您的吩咐!」
「太慢了!」德蒙氣惱地斥責道,他想要施放一個能讓小魔鬼陷入火焰的法術,但他怎麼也想不起那些咒語了,他也找不到鞭子,所以他只能向小魔鬼丟去一個喝空的酒瓶作為懲罰。
小魔鬼敏捷地接住了那個沉重的水晶瓶子,它還帶著一個純金的蓋子呢,這個做法讓德蒙更生氣了,他決定要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後割掉小魔鬼的尾巴。
「安芮……怎麼樣了?」
「一如既往,」小魔鬼舔了舔瓶口,上好的腐甜酒,真是太可惜了:「一如既往,我尊敬的主人,和她的孩子在一起。」
「她有出外嗎?」
「她去散步了。」
「孩子呢?」
「呆在他的搖籃里。」小魔鬼狡猾地說。
「看緊他們,」德蒙說:「不過,現在過來——」他惡毒地微笑,「我要割掉你的尾巴。」
出乎他的意料,小魔鬼呆在原地,一動不動,不但沒有遵守他的命令還故意搖了搖它的尾巴。
白塔執政官的怒意升到了最高點,失控的火焰讓他喊出了小魔鬼的真名。
阿斯摩代歐斯顫抖了一下,但還是沒有動,只是繃緊了那條長長的,帶著尖刺的尾巴。
如果德蒙沒有喝那麼多的酒,他或許還能保有那麼一點岌岌可危的神智,但他已經被酒精與弗羅的牧師弄暈了頭,他竟然沒有選擇在第一時間頭也不回地逃走——不管是從高塔上跳下去還是撕開一張捲軸,而是抓起一隻鎏金的瓶子——它插著紫紅色的香豌豆花,搖搖晃晃地撲向小魔鬼,想要將它敲成一張烙餅。
小魔鬼正處在對人類而言難以忍受的痛苦之中,但對於小魔鬼,這種痛苦只能說是遊戲或是玩笑,它有點不舒服都但可以無視——它伸出翅膀飛向空中,尾巴刺中了德蒙的眼睛,勾住眼珠,就像對待那些無辜的孩子那樣,把它拉出來吃掉了。
德蒙訝異地眨了眨剩下的那隻眼睛:「不可能,」他說:「我有你的真名,你是不能傷害我的。」滾熱的血流進他的嘴唇,他嘗了嘗,搖著頭:「真是個奇怪的噩夢。」
姍姍來遲的疼痛打破了他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