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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祭典(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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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第三天了,」半臥在女奴柔軟懷抱里的中年男性不快地問道:「為什麼他還活著?」

回答他的是一隻被陡然砸在地上的銀杯,裡面的蜜酒噴濺得到處都是,鑲嵌著珍珠的銀杯落到地上後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又從地上跳了起來,砸在一個奴隸的頭上,鋒銳的邊角在他的眼角劃開一條血口,他立刻手腳並用地爬了下去,一邊用自己的手臂擦去滴落的血液。

娜迦的面色比她名義上的僱主,東冠的領主還要陰沉,「在這個工作完成之前,不行。」

「我們現在有十二個施法者,」領主說:「如果你需要,我這裡還有兩名流亡法師——他們可以取代克瑞瑪爾完成之後的工作。」

「不行,」娜迦煩躁地說:「不行,不是因為工作的關係,」本來他們的計劃就是在工作中殺了側島的新主人——藉口娜迦都想好了,牽引滿溢能量時,等級較低的火元素精靈是很容易被同化的,同化後不是消亡就是變得更加強大,但在過程中火元素生物時常會陷入到一片近似於空白的混沌中,就像它們剛誕生時那樣,它們不再認得自己的主人,只要是敢於接近它們的人都會被攻擊——而來到東冠的一個術士與一個法師已經接受了東冠領主的賄賂——如果是讓他們去攻擊他們的僱主,他們或許會索要上十倍以上的酬勞才會給出模稜兩可的許諾,但現在他們所要謀害的不過是個沒有身份與資歷可言的外來者而已,黑髮施法者的導師都已經被確定死亡了,沒有人會想要追查其中的真相。

當然,他有一些朋友,但他們大可以將黑髮的施法者丟給暴亂中的火元素生物,而後向克瑞瑪爾的那些朋友致哀,緊接著就能把他們一個個地趕出去,至於那些高地諾曼人,如果願意向領主宣誓效忠,他們可以留下,如果不,他們會發現自己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深海。

「我們召喚出的見證人是惡魔的一位主君。」娜迦說,謹慎地避開了格拉茲特的名字,一邊厭煩地咬著指甲,施法者們最不想做的事情之一大概就是向凡人解釋他們所做的事情了:「他是個惡魔,即便人們都說他是最像魔鬼的一個惡魔,但他仍然是個喜怒無常,變化多端,無可捉摸的惡魔——如果是個魔鬼,我還敢試一試,但一個惡魔,誰知道他是不是正在等著我們犯錯?!」

領主沉默了,他沒有親眼見到過惡魔,但他對這種邪惡無序生物的性情還是有些了解的,鑑於他們經常會被那些過於心慈多事的白袍們比喻為惡魔與魔鬼,而一個主君,即便是人類也足夠令人深感不安了,遑論惡魔?娜迦做得很對,雖然他不知道娜迦怎麼會召喚出一個惡魔的,但他不想在女性術士面前顯露出過多的無知,「那我們要等到什麼時候?」

自從海魔的頭顱高掛在碧岬堤堡的外城牆上時領主就已經在懊悔貿然將側島交給了一個強大的法師——那個黑髮的小雜種不該這麼強的,比維斯的能力沒有誰能比他更清楚,作為他的弟子,有著一個拗口名字的法師不過在他身邊學習了數年而已,換做一個較為笨拙的人,這幾年的時間還不夠他從一個學徒攀升到弟子的位置呢。何況比維斯還在忙碌著為他的妻子與未出生的孩子復仇,他又能拿出多少時間與精力教導一個孩子呢?

領主的設想很美妙,他將如同金子一般的側島交給一個除了兩三個友人之外別無助力的外來者,而他那些對側島早已垂涎三尺的兒子們一定會亟不可待地上去撕咬——他不能將側島給八個兒子中的無論哪一個。現在他們的力量,除了最小的亞摩斯,基本可以說是持平,但如果其中之一有了側島,那麼他想要吞併他人將要比預期的快得多,而等到一個兒子將自己兄弟的數量縮減到了兩個或是三個,那麼他的眼睛就會落在自己的老父親身上——但領主也不能繼續持有側島,這塊金子握在手裡,同樣會讓他的兒子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就像克瑞瑪爾沒有出現時那樣。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側島的新主人會如此之快地有了一支簡直可以與龍火列島的任何一個領主相抗衡的軍隊,他們從遙遠的高地諾曼來,帶著家眷,據說在被他們的領主驅逐之前他們已經與呼嘯平原的獸人們交戰了十年或者二十年,而他們的老領主就是一直跟隨在克瑞瑪爾身邊的單臂戰士,那個叫做伯德溫的;當領主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幾乎能夠感覺到那冰冷的刀刃就卡在他的脖子上,在那些士兵與騎士連續擊潰了數支前來側島劫掠的「海盜」之後領主甚至能夠感覺到疼痛,讓他沮喪的是,他的兒子們在連續遭到慘重的打擊後居然聰明地選擇了退讓,他們龜縮起來,對側島的變化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甚至還有幾個開始對側島的新主人,黑髮的施法者示好。

比維斯的父親想要看到的是他們兩敗俱傷,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處於一個甜蜜的曖昧狀態——或許下一刻他們會真的勾結在一起,到那時危險的就是他自己了。

「我們打算在祭典中動手,」娜迦說:「那時契約已經完成,作為見證人與監督者的惡魔主君必須回到無底深淵……」

「但我們僱傭的那個法師,還有術士,」領主不耐煩地打斷了她:「他們怎麼辦,一旦完成了工作他們就得立刻離開東冠。」

「只要克瑞瑪爾不要離開就行了,」娜迦說,「你不是要舉行一場盛大的祭典並要求你所有的兒子參加嗎,法師不是你的兒子,但他是你兒子的繼承人,他接受了你的賜地。你完全有權利要求他留下來直至祭典結束。」

領主想了想,或許,如果在祭典上殺死黑髮的施法者,說不定風暴與海洋之神塔洛斯會高興自己有著那麼一份高貴的祭品的……「你打算怎麼做?」他問:「需要多少人?」

「讓你的士兵,或是施法者殺掉,或者,最起碼的,纏住他身邊的那幾個人,」娜迦說:「剩下的全部交給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領主沉吟片刻後說:「但娜迦,你應該知道一個施法者如果願意逃跑會跑的很快的,如果只有你一個人……」

「具體來說也不能說是只有一個人,」娜迦說:「我有我的法師,另外,幾天後會有一樣東西給我帶來莫大的幫助。」

「什麼?」

「我的血脈。」娜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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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感覺到嗎?,異界的靈魂說,我總覺得心神不寧,尤其是在娜迦接近我的時候。

——龍血。巫妖意簡言駭地說,她體內的龍血正處於接近頂峰的狀態,它引動了我體內的龍血——反噬的時間可能會提前。

——?異界的靈魂猶豫了一會——如果我說錯了請不要打我的臉,它說,你是說你每月都會有的那一次她也有?

——我為什麼要打你的臉,巫妖驚異地回答,你那些可憐的腦汁總算是勉強靠譜了一次,但很可惜,不能說全對,血脈反噬對她來說,幾乎可以算是一種恩賜。

——異界的靈魂忍耐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把已經送到唇邊的話咽了下去,它不覺得巫妖會對他的臆測大加讚賞,但它心中的疑問就快要溢出來了——什麼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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