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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祭典(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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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來吧!」東冠的領主喊道,揮舞著雙手,他進入到了一個難以形容的亢奮狀態,就像是痛飲了一整桶的蜜酒,又像是與弗羅的化身共度了一整夜,他的眼睛發紅,嘴唇烏紫,面色蒼白,一條條青色的血管從皮膚下凸顯出來,淡黃色的捲髮在風中飛舞著,他還穿著那件刺繡著閃電的長袍,長袍上的閃電徽記在昏暗的光線中就像是真正的雷霆那樣閃著光。

這個不在預期中的變故塔洛斯的牧師們當然也已經看到了。

「他欺騙了我們!」塔洛斯的牧師喊道,「難道強大而可敬的我神居然會去保護這麼一個褻瀆者與無信者嗎?」

「這絕不可能!」主任牧師反駁道,雖然也有那麼一會他想到是否是因為東冠的主人有著不可言說的血脈,但他立即就將這個猜測否決了,然後他想到了一個可能,在他還沒有追隨塔洛斯,或者說,在他的高祖父還沒有出生的遙遠過去,在他們看到的建築群落還未落下最初的一根柱子時,那裡會不會已經有過一座塔洛斯的神殿呢?就像他們在那座小小的島嶼上築造的神殿,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它為什麼可以無懼與狂暴的海嘯與颶風,即便是在東冠隨時會被火山灰與熔岩吞沒的時候,它的所有者仍然安心地居住在裡面,甚至還有心思舉辦一場盛大的祭典。

——

亞戴爾放下一枚聖徽,羅薩達的聖徽,在握緊它的時候,它再也不會刺痛他的手,而是給予他信心般的溫暖——上面鑲嵌著珍貴的太陽石,鴿卵大的寶石就像雲層上的陽光那樣熠熠生輝,周圍環繞著黃金的桂葉。

這是最後一步了,亞戴爾不無遺憾地將它放在那座屬於塔洛斯的,被鮮血與內臟污穢的祭台上,先前傾倒在上面的淨水就像是在祭台光滑的表面上凝結了一層透明的甲殼,沒有滲透也沒有流散,但聖徽一被放下去,它們就立即融化了,而聖徽在片刻後發出了清脆的咔嚓聲,騎士修驚訝地看到它正在從正中心碎裂。

「這是怎麼回事?」

「淨化。」亞戴爾說,然後騎士修和他都看到了從那枚太陽石中迸發而出的耀眼光芒,每一點潔淨無塵的晨曦之水都在折射與吸收著這道光芒,彈指間,整座祭台都被無所不在的光覆蓋了。

這個光芒是那樣的熾熱又是那樣的美麗,卻不會灼傷他們的眼睛,騎士修能夠清楚地看到祭台在扭曲和變色,一層層地剝落破裂,他甚至聽見了猶如瀕死猛獸發出的怒號。

光芒衝上天空,即便是在白晝,它仍舊能夠被上千里之外的凡人注意到。

追索亞戴爾與騎士修的士兵們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古怪的徵兆,他們迅速地向這個地區圍攏,手持著十字弩的士兵從高大的蕨類中走出來,數十枚精鋼製成的箭頭對準了亞戴爾和修。

一個法師拋下一枚捲軸,捲軸在落地後伸出了無數黑色的觸手,騎士修一劍斬過,幾隻觸手落在了地上,但更多的觸手從他腳下的陰影里鑽了出來,緊緊地捆縛住他的雙腿。

亞戴爾大聲地念誦著咒語,在騎士修的身上一拍,那些觸手突然就像是見到了無法對抗的宿敵,比來時更快地縮了回去。

「一個牧師?」那個法師飛在空中,神情傲慢地打量了一下亞戴爾:「羅薩達的?晨光之神什麼時候這麼仁慈寬容了,居然就連背負著瀆神與弒親兩重罪名的罪犯也能獲得他的赦免?」

騎士修想要說些什麼,但亞戴爾抓住了他,搖了搖頭。

法師舉起手,他得到的命令是無需生擒,士兵們舉起十字弩,他知道這一時半刻未必能形成什麼傷害,但可以消耗掉牧師可能祈禱有的神術。

但在士兵們放開手指之前,他們聽見了一個從未聽見過的,可怕而巨大的聲音。

這是第二次,塔洛斯的牧師們祈禱而來的神術所導引而來的海嘯。

渾濁的海水轟隆而至,衝倒了棧橋,將那些猶如月光碎片的美麗燈具卷向空中,它們推動著支撐著柱廳的柱子,柱子就像是白蠟製成的那樣從當中折斷,或是當即傾倒在崩騰不休的海水裡,被它支撐著的穹頂成塊地落下,牆壁如羊皮紙那樣被掀開,那些奢侈的金飾、銀具、檀香與紫花心木被捲入巨大密集的漩渦,所有的人類,無論是奴隸還是主人,都成為了敬獻給風暴之身塔洛斯的祭品,他們之中很少人被溺死,伴隨著他們在漩渦中漂流的不是堅硬的巨石就是鋒銳的碎片。

除了被兩名法師抓在半空的東冠領主。他看著長子帶著半個殘缺的軀體從自己眼前隨著水流打了個轉就不見了,其他的兒子則完全不見蹤影,他並不覺得悲痛,甚至覺得有些暗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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