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龍裔(英格威與埃戴爾那的故事)(42)(2/2)
或許是因為馬庫斯注視著她的時間太長了,小阿格里皮娜馬上注意到了這個少年,她不但不以為忤,還向少年優美地眨了眨眼睛。即便知道小阿格里皮娜就是一條色彩斑斕的毒蛇,馬庫斯也不得不承認她確實有著普通女性無法企及的美貌,這種美貌幾乎會令一個健康的人活活窒息而死——她今年已經即將四十歲,正是一朵盛放到了極致的玫瑰,所有的顏色與芳香都沉澱了下來,讓她如同一杯儲存了很久的美酒,嗅之欲醉。
小阿格里皮娜只是來看看這些即將成為皇帝朋友的年輕人的,她沒有在餐室里停留太久,在她走出去的時候,近衛長官塞克斯圖斯緊跟著走了出去,馬庫斯看見了,立刻找了個藉口跟了出去,他看見皇太后在一叢玫瑰前與自己的情人旁若無人地接了一個吻,然後微風同時送來了玫瑰的氣息與凌亂的隻字片語——馬庫斯只聽見了兩個***,皇帝和布里塔尼庫斯。
布里塔尼庫斯正是克勞狄烏斯的親生子,羅馬真正的皇帝,只是他本應有的權力在小阿格里皮娜引誘克勞狄烏斯將尼祿立為繼承人的時候就被奪走了,即便如此,小阿格里皮娜與尼祿仍然不免將布里塔尼視為最危險的敵人,布里塔尼庫斯死去之後,人們一點都不覺得驚訝,這難道不是早就應該發生的事情嗎?他們這樣說。
馬庫斯的心劇烈地跳了起來,難道布里塔尼庫斯的死亡竟然因為自己的重生而提前了嗎?或者這就是神明給予他的任務?如果他能夠設法救下布里塔尼庫斯,抑是刺殺尼祿,羅馬的將來是否可以因此改變?
「對了,」魯齊烏斯突然俯身在孫子的耳邊輕聲道:「等會皇帝來了,千萬別說他和皇太后容顏相似。」
馬庫斯下意識地點點頭,然後他奇怪地看向自己的祖父,是什麼讓他這麼認為,尼祿雖然是美艷的小阿格里皮娜之子,但他是一個相貌平庸的人,額頭扁,下巴短,鼻子大,皮膚粗糙,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經常臆想自己俊美如同阿波羅,嬌媚如同維納斯的完美之人,以為人人都渴望得到他的青睞。
「為什麼?」他同樣低聲問道。
魯齊烏斯很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告訴他,但這是他的疏忽:「因為他並不喜歡小阿格里皮娜的臉。」
就在這個時候,羅馬的皇帝已經走了進來,所有人都在向他行禮,馬庫斯也不例外,等他抬起頭來的時候,他卻感到了十二萬分的迷惑,那是誰?坐在主位上(按理說,坐在主位應當是最尊貴的客人,但皇帝終究是不同的)的應該就是尼祿,馬庫斯甚至辨認出了跟隨在他身後的那個少年正是布里塔尼庫斯,但尼祿......根本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尼祿!
那是一個身形纖細,如同少女一般的年輕男子,他有著一張與小阿格里皮娜極其相似的臉,神情嚴肅,但在看到魯齊烏斯的時候,他的視線就變得稍微溫和了一點,「請坐吧,諸位。」他說:「只是一個如同家庭般的聚會,請不要過於拘禮。」那是馬庫斯從來不曾聽見的語調,低沉而又溫和,充滿情感,與尼祿粗魯嘶啞猶如野獸嚎叫的聲音完全不同,如果尼祿有這樣的好聲音,那麼他不必依仗著皇帝的權勢,金子的誘惑,也能在歌唱或是戲劇表演中輕易奪得桂冠。
帶給馬庫斯陌生感的不僅僅是他的面容和聲音,他的衣著稱不上奢華,飾品也很簡單,擺放在他和眾人面前的食物,酒,甜水也是量少而精緻,而且多半以水果和蔬菜為主,值得稱道的是海中的貝殼與魚類十分新鮮,肉類雖然少但都非常地酥爛可口,馬庫斯一心記掛的湯有兩種,豌豆湯和魚湯,無論哪一種都一點也不咸,清淡適口。而且整場筵席中,尼祿都沒有飲用過葡萄酒,只喝加熱後冷卻的泉水。
不過最讓馬庫斯意外的是,布里塔尼顯然十分地敬愛與依賴他名義上的兄長,一直緊緊地靠著他,而尼祿也竟然縱容地允許他和自己共享一張餐榻,和自己在一個杯子裡喝水,在一個盤子裡吃東西。
「這有什麼可奇怪的,」在回去的路上魯齊烏斯說:「為了避免小阿格里皮娜毒死布里塔尼,尼祿在克勞狄烏斯死前就開始與布里塔尼共享食物了,」說到這裡,這位**意味不明地微笑了一下:「你注意到皇帝只喝泉水,食物都很清淡,趨向原味,除了鹽之外很少加香料了嗎?因為他中過毒,不知道是小阿格里皮娜的失誤還是有人有意讓他和布里塔尼庫斯共赴冥界......那次中毒幾乎奪走了他的性命,從那之後,他的身體就變得非常虛弱,寒冷與炎熱,疲勞與激動都會讓他生病,不能騎馬,不能長途跋涉,不能吃得太豐盛,太油膩,酒也不行......還有......」魯齊烏斯低聲說道:「不可縱慾......」他本不想讓孫子知道這些,但如果孫子貿貿然地將皇帝拉去了妓院就糟了。
「那他一定少了很多樂趣。」馬庫斯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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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凡人無法觸及到的帕爾卡宮,命運三女神在天上的住所,最小的諾那微微一笑,從地上撿拾起被長姐墨爾塔剪斷的命運之線,重新纏繞在自己的紡錘上,坐在兩者中間的德克瑪立刻伸手接過不斷延伸出來的線頭,與唯一一根不是來自於諾那紡錘的命運之線纏繞在一起。
而就在德克瑪輕輕撥弄絲線,將變化無常的吉凶禍福賜予它們的時候,諾那已經再一次撿起了一根曾被墨爾塔剪斷的命運之線。
以那根帕爾卡們也無法掌控的命運之線為中心,那些被無情剪斷,又被連接起來的銀亮絲線不斷地被纏繞在一起,它們旋轉著,震顫著,最終投入黑暗的冥河。
公正而心思縝密的墨爾塔也被這樣的景象迷惑了,直到她舉起了手裡的剪子......
「諾那!你讓多少人回去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