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命運(一)(2/2)
「它們在動。」一個騎士驚駭而厭惡地說道——那些灰塵正在緩慢地聚攏在一起,雖然很慢,但憑著人類的眼睛完全能夠捕捉到它們的移動:「這是否與不死者有關?」
「恰恰相反。」巫妖說。
灰塵在被陽光渲染成暗金色的石板地面上重新匯聚成一個赤色的單薄影子,但它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就像之前那一段短暫的時間被倒置了那樣,那些被剝奪的東西重又回到了他的身體裡,人們重又看到了那個被伯德溫開恩赦免的盜賊,他赤身裸體地躺在地上,完好無損,在幾次沉重艱難的呼吸後他睜開眼睛,一開始它們是痛苦而又迷茫的,但很快地,一個老練的盜賊才有的狡獪與殘忍占據了這雙棕色的眼睛。
他看到了那個身著黑袍的施法者,一切災禍的根源——法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曾在盜賊的噩夢中無數次出現的黑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打量著他的身體,盜賊葛蘭並不醜陋,相反地,他有著一張會令那些無知的女孩為之心旌動搖的臉,雖然男性會認為這張臉過於陰柔刻薄。畢竟葛蘭繼承了他母親,一個弗羅祭司的臉——他的眼睛狹長,眼尾高高挑起,鼻子又窄又尖,嘴角兩側微微上翹,像是隨時隨地帶著一張微笑的面具——雖然作為一個囚犯,他無權也沒有那個機會碰觸到剃刀,茂密的鬍鬚遮蓋了他的小半張臉,但仍然無法完全地遮擋住那份與生俱來的古怪吸引力——他的頭髮在尖顎港時被修剪的很短,畢竟一個盜賊可不適合和某些愛美的貴族那樣留著累贅拖沓,難以打理的長髮,現在它們也已經長長到了肩膀位置,並且形成了數個弧形柔和的茶色漩渦。
盜賊的身體蒼白而纖瘦,但並不柔弱,他的力量就像他的肌肉那樣被慎密地隱藏著,他的胸膛左下方有著一條很大的瘢痕,形狀如同一隻手骨,那隻手骨虛握著,像是正在緊緊地攫住他的心臟。
「這是死亡之神的詛咒,」巫妖說:「你殺了一個死亡之神的祭司,這是他的復仇。」
即便是最好的畫手與雕塑者也無法重新描繪與雕琢出葛蘭的神情,若說他下一刻就會變成一頭猛獸,將面前的人撕碎而後吞下每一塊肉、骨頭,舔抿掉每一滴落在地上的鮮血也不會令人感到奇怪,騎士們立即上前,拔出利劍指向這個死而復生者的要害。
伯德溫疲倦地揮了揮手,他的騎士們隨即上前,前一刻才脫下的鐐銬與項圈重又套回了葛蘭的手腳和脖子。
「我殺了獸人。」盜賊說,聲音不大,但超乎尋常的尖銳,刺著伯德溫的耳朵:「我應該得到赦免,自詡公正的泰爾騎士——我殺了獸人!」
伯德溫跌回到自己的椅子裡,他摩挲著額頭,緊皺著眉毛,幸而他的騎士向來以行動敏捷而著稱,葛蘭被拖了出去,他的聲音隨即被厚重的木門隔絕。
「哦,」公爵的騎士說:「我還以為你會堅持——即便那個你想要赦免的可憐蟲曾經殺死了一個祭司,死亡之神的侍奉者。」
「我之所以赦免他是因為他並未謀殺殿下的子嗣。但他身上的詛咒證明了他曾犯下另一樁罪行,」伯德溫說:「我將查清整件事情,然後給予他最後的判決。」
——好像有點感冒,寫的少了點,對不起,明天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