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鄉試風波二(2/2)
傅上瑞眉頭緊皺,好一陣子才說道:「走吧。」
傅上瑞卻不在乎做這個惡人,但是他在乎的僅僅是結果成效。今日他痛下辣手,殺了鄺露,就能將人聽命嗎?他並不覺得能夠成功。而且他一夜能揣摩出張軒的一點心思。
張軒決計沒有向廣東士子下辣手的意思。
他恐怕他即便是做了這個惡人,也未必能在張軒得了好處。
也正是因為這樣,傅上瑞才一定要將何吾騶帶上來。
傅上瑞想要勸說廣東士子的心思,也就淡了。
不過,傅上瑞也沒有善罷甘休。
他回去之後,與身邊的商議過後,決定採取半強制的手段。
但凡有能參加聚會的士子,都是有些身家的。而在廣州城之中,傅上瑞還是有些手段對付他們的,故而巡撫衙門的差役一一個登門拜訪,只有一個意思,那就是鄉試之時,誰家的士子沒有去。今後就讓他們在廣州城之中,寸步難行。
似乎這樣的決策,起了作用。
從這一日開始,到鄉試那一天,廣州城之中都風平浪靜的。好像一切都安穩下來了。
如此一來傅上瑞這才鬆了一口氣,並向張軒請命鄉試之題。
張軒見此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氣,他是暗藏了一伏手。只是這伏手太不正大光明一點,如果有可能的話,張軒寧肯不用,見傅上瑞能做好,也鬆了一口氣,所謂隔行如隔山。
張軒自詡不是文盲,但是四書五經上,他也沒有下大多功夫。縱然他來到這個時代之後,即便是戎馬之間,也不忘讀書,但是真正讀的都是有關於征戰的書籍,兵書,戰策,乃至於文人書稿,甚至有一些地方志,史書等等,對四書五經根本不熟。而且他一直揣摩軍事上的問題,面對這些這種士子聚眾鬧事,也覺得很頭疼。
輕不得也重不得。
根本不知道該如何下手。不管怎麼了,大夏想要根基穩固。這些士子還真不能完全得罪,畢竟真正有能力的人,都是人才,而並非奴才。刀子砍下去容易,但是收上來就不容易了。
此刻讓他命題,他也覺得有些棘手,想了半天說道:「就『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
這是《禮記-大同篇》的一句話。不過,張軒能記下來這一句話,卻不是因為禮記,而是孫先生。也是讀禮記的時候,才知道孫先生的這一句話,居然出自這裡。
此刻覺得用在這裡,再合適不過了。
他出題的目的,就是想讓這些士子知道,天下不是一家之天下,而是天下之天下。朱家既然不能守住天下,而今的天下就落到羅家的手中,也是天道循環。
張軒並不覺得他這一點意思,很難揣摩。所以他決定,凡是八股文向這個方向立意的,統統加分,再按水平分高下。如果不按著這個理解來寫的話,即便是寫的天花亂墜,也是零分。
張軒這裡正在暗自得意的時候,卻不知道事情的發展,並不像他想像那樣。
科舉考試延綿數百年,早就有了一定之規。張軒現在還沒有精力改良科舉之上,他所做的不過是承襲而已。所以考試的地點,就在貢院之中。
張軒也巡視過貢院。覺得貢院裡面的條件,實在是太差了。將人困在彈丸之地,一下子就是數天,簡直太不仁道了。只是張軒也知道,科舉是文人士大夫的命-根子,決計不是想動就能動的。
他也就一言不發,全部按明朝的規矩來。
所以在三月初一這一天,廣東鄉試正式開始了。不管是在逼迫之下,還是有人心甘情願的過來,總之,人群是熙熙攘攘的。一個個經過臨潁營士卒的層層搜身,才能進入貢院之中。
如此重大的事情,張軒也將臨潁調過來,充當貢院的守衛。
張軒看了一會兒,發現也沒有什麼好看的。就好像是上火車一樣列隊而入,不過是搜身的手續複雜了一些而已。他就回到後院之中靜靜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