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困獸四(1/2)
第九十六章
困獸四
左良玉立即派出人馬,在陣前列陣,刀光雪亮,炮口黝黑,所有人的神情之中,只有冰冷的鋼鐵味道。
大隊潰敗奔逃下來。
左良玉面無表情,似乎根本沒有看見一樣,但是他麾下的將士,都紛紛動手,將潰兵就地斬殺。
這個決策,不能說錯。
不能容忍潰兵倒沖本陣,即便是張軒處在左良玉的位置上,也是一樣的決策。
但是未免太無情了一點。
如果是張軒,定然會派人引導潰兵兩側撤回,在陣後重整兵馬,絕無這樣不教而誅的意思。
不過此刻,左良玉根本沒有將這些潰兵放在眼裡,左良玉將身邊的將領紛紛叫過來,縱馬朗聲說道「諸位都是跟著我左某人的老人了,我左某待大家如何?」
「國公待下官,有天高地厚之恩。」
「將軍對我等有再造之恩。」
一時間說什麼都有。
這其中或許有馬屁,但有很多不能說是錯的。
左良玉統領數十萬人,「左良玉」這三個字,代表的絕非左良玉本人,而是跟隨左良玉的一批人,這一大批人早已與左良玉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具損。可以說是性命相連。
這可以說每一個將軍的基本功。
一個將軍手下沒有一些與自己同生共死的死忠。根本無法掌控數十萬大軍。
左良玉將不可靠的人都當了炮灰,此刻留在他身邊的,都是嫡系,是死忠,他們會有這麼樣的表示,也是理所當然了。
左良玉手微微一擺,說道「有我左良玉一日,有左營一日,我就虧待不了諸位兄弟,但是如今,是生死存亡了。今日不能擊敗曹營,則江西不保,我們只能推往湖廣了。」
「在賊人追擊之下退兵,你們也是老行伍了,會有什麼情況,不用我說了。」
「想活命,想榮華富貴,想殺人,喝酒,玩女人。」左良玉聲音之中帶著歇斯底里的瘋狂,說道「就打贏今天這一仗。」
「以前打仗之前,我都給大家開賞格。」左良玉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了,說道「今天沒有任何賞格。」
「所有的賞格只有一個,那就是活下來。」
左良玉猛地一伸手,接過一個頭盔戴在他蒼白頭髮之上。系好帶子,說道「今日,我與你們一切。」
左良玉有多少年沒有親自上陣了。
左良玉自己也記不清楚了。
他畢竟年齡大了,身手不比當初,再也不是當年侯恂看中的驍勇小將。而且官越做越大,也不需要他親自上陣與
人搏殺了。如今再次上陣,反而有一種熟悉的激動。
「大將軍必勝。」
「必勝。」
聲音浪高過一浪。
左良玉的精氣神也提起來了。
這一場戰事,也用盡了左良玉所有底牌。
在一次次攻火銃陣地不克的時候,左良玉就知道,他不能這樣下去了,他需要一場野戰,而不是這種攻壘與防守的戰事。
他甚至有些後悔,即便昨夜大舉一出,一把給賭了。說不定也比現在好多了。
但是時間不會倒流。
左良玉思量好一陣子,終於確定了下個計劃。
是詐敗,不,不是詐敗,用一場實實在在的敗仗引曹營來追。來一場結結實實的野戰。
這也是左良玉唯一的機會了。
於是當楊繩祖追趕敗兵,想用敗兵沖亂官軍的陣勢的時候,卻遇見了犀利無比的馬隊反擊,還是老對手馬士秀,只是這一次馬士秀有一種之前不曾有的瘋狂之勁。
楊繩祖很快知道他這種瘋狂勁是從什麼地方來了。
他看見了左良玉大旗,不僅僅是左良玉的大旗,還有左良玉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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