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城陵磯之戰四(2/2)
一聲聲吶喊將命令傳了下去。
所有戰鼓之前,無數鼓手都扒了外衣,只穿短褲,渾身上下肌肉隆起,為首一個,在一面數日環抱的大鼓之前,大喝一聲:「哈。」長長的鼓槌,重重的砸在鼓面之上,鼓面震動空氣,發出沉悶而低沉的響聲。
「咚。」
一聲鼓響,無數面大鼓一起應和。
「咚,咚。咚。」無數大漢一起動手,從遠處看,無數手臂有如一支,無數鼓槌有如一個,無數面大鼓發出同一個聲音,與心跳一起的聲音。
「咚咚咚咚咚。」
鼓聲越來越快,越來越快,越來越快。似乎只能鼓槌虛影,而看不見鼓槌本身。每一個鼓聲,每一個甩動,就有汗水甩在地面之上,不過片刻,地面之上濕了一大片。每一個鼓手身後都有一個替補,隨時準備接替鼓手,此刻沒有張軒的命令,鼓手就是敲死了,也不許停。
同樣鼓聲沒有停之前,就算人死光了,也必須進攻。
其實要不少,戰場場地有限,張軒早就將所有人都砸進去了,而不是這般。只是督促前面進攻。
張軒命令之下,剩下的士卒列陣而出,遠遠的逼近城陵山。
許都回首看去,幾乎將牙給咬碎了。猛地將頭盔砸在地面之上,將身上的甲冑給扯下來,頓時覺得身上輕鬆了不少,一陣風吹過,也感到涼快不少。
盔甲,特別是鐵甲。穿起來絕對不舒服,簡直是冬冷夏熱,冬天鐵甲冷得好像冰一樣,而夏天鐵甲曬得好像炭一
樣。讓人難受之極,棉甲比鐵甲稍稍好一些,冬天還有保暖屬性,但是到了夏天,能將人活活給悶死。
許都心頭火起。只覺得這盔甲累贅之極,索性不要了。
其實在張軒看來,許都勇猛之中,有明顯的自毀傾向。陳子龍之死從來沒有在他的心中淡去。許都似乎一輩子都走不出這個陰影。陳子龍雖然是許都的好友,但是他們兩人友誼並不平等。
陳子龍是大名鼎鼎的雲間三子之一,放眼整個天下都是赫赫有名之輩,而許都僅僅是讀書不成的學子而已,雖然在兵法上有所見解,但是並不為世人所重。陳子龍與許都的交情,在許都看來,是折節下交。甚至可以說陳子龍是許都的精神偶像。
而事事弄人,最後兩人卻有如此的結局。
許都內心深處到底是怎麼想,夜深人靜的時候,又是怎麼面對自己,面對背叛了自己前半生的自己。張軒不得而知,但是從許都打仗從不要命,而之前行事是兩個風格。
張軒或許能揣測一二。
不管怎麼說,這樣打仗不要命,甚至有些求生傾向的將軍,在戰場之上反而越發如意。
畢竟戰場本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地方,是將正常人變成瘋子,讓瘋子變得更加瘋狂的地方。
許都在隆隆的鼓聲之中,硬生生衝破了城牆。雙方再次短兵相接,一時間山頭所有火炮都停止了。
張軒敏感的感受到不同,說道:「秦猛。」
秦猛立即說道:「末將在。」
「給我衝上去。」張軒拔劍向城陵山上一指說道。
秦猛說道:「是。」
騎兵沖山其實並不是什麼好選擇。不過,城陵山也並不是什麼天險,只是這個坡度衝上,很容易被山頭上的火力打下來。張軒這個時機抓的很準。趁著山頭之上正在混戰的時候,騎兵沖山,應該不會有什麼阻力。
縱然衝上去之後,騎兵發揮不出來多少威力,但是哪怕是下馬步戰,也是一千多人的生力軍。
在大夏騎兵數量越發減少的時候,大夏的騎兵質量似乎也越發提升了。作為一騎兵待遇是尋常步卒的兩倍,所以不管上馬沖陣,還是下馬步戰都不怯戰,這本就是他們老本行。
曹營甚至大明都有這樣的傳統。
秦猛所部,僅僅是第一波,隨即各營士卒紛紛前沖,漫山遍野的似乎要將城陵山給淹沒了。面對這樣的局面,張先壁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咬著牙下令到道:「讓援兵先來山上,不要管下面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