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鄭成功之心二(2/2)
張軒說道:「如何用其行,不用其心?」
張質說道:「鄭成功想什麼並不重要,但是而今最重要的是脫離四面受敵的處境。必須在北方得一大勝,方可抽調兵力東征。」
「否則,只能看著東虜占據江南,大力西進了。」
「但是,如今的局面,就好像是連環套,武昌之兵不能動,要接應四方,最重要的是抵抗清軍可能大舉西進。」
「而襄陽,信陽戰事崩的很緊,更是撤不下來軍隊。」
「重慶軍隊本來就少了。更是不能再少了。」
「孫可望出雲南,貴州局面本就堪危,不過,有曹李兩位將軍,想來暫且無憂。」
「但是久守必失,這樣局面如果一直維持下去,卻不是一件好事。」
「想要解開這個套,必須能抽調足夠的機動兵力。即便大將軍下令各處徵兵,也緩不應急。」
「所以,有人能牽制住清軍一段時間,就再好不過了。」
「鄭成功有沒有野心不重要,心中存的什麼心思也不重要,只要讓鄭成功與清軍交戰,牽制一段時間,那麼僅僅是一兩個月。」
「武昌大軍就能出動,與東虜決戰襄陽。」
「東虜的國力支撐不了太久的征戰,襄陽之戰,不過乘大勝餘勇而已。」
「而今頓兵于堅城之下,大將軍又重兵擊之,一敗之下,幾月之內,不可復振。」
「如此就有機會,平定雲貴,振師而東,與東虜相持江上了。」
「置於戰與不戰,卻要看當時的情況了。不過,到時候我方就有可戰,可不戰的自由了。」
張軒聽了張質的話,說道:「好久沒有聽到大兄如此精闢的分析了。」
人都是被鍛鍊出來的,張質在遇見張軒之前,不過在山西當過一任知縣而已。後先從羅汝才,做羅汝才長史,又為大夏內閣學士。看上去不顯山不漏水的,但一直在大夏權力中心。
這數年下來,對他的磨礪非常之深。
已經有幾分名臣的風範了。
張質這一番話,張軒心中也有模模糊糊的認識,但是總結出來,卻有一點欠妥。但是聽張質這麼一說,如同撥雲見日,對將來做什麼,立即清楚明了了。
張質說道:「大將軍謬讚了。」
張軒說道:「不過,鄭成功也不是傻子。他又怎麼肯為我火中取栗?他既然存了其他心思,恐怕是我們不出兵,他也不會出兵的。」
張質說道:「形式有所不同。大將軍坐擁五省之地,兵力雄厚,對東虜固然處於下風,但是只要守住了,也足以立國了。」
「但是鄭氏不同。」
「區區福建之地,不足以為根基,非具有江南浙江一帶,才足有稱一方諸侯。」
「如果鄭芝龍在,能沉得住氣,不過鄭成功年輕氣盛。又內有掣肘,他的心思,恐怕要比大將軍想的急。動作要更快。」
張軒心中暗道:「內有掣肘,不應該是行動不暢?」
他忽然想起了柴榮。
柴榮也是在內外掣肘之下,御駕親徵才有高平大捷,確立自己的權威。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鄭成功與柴榮的秉性相似。都是剛強,不可服軟的人。
不遇見阻力,或許還能按部就班,越是遇見阻力,恐怕非要壓過他們不可。
這行動反而會更快了。
張軒問道:「不過,即便如此,鄭成功恐怕也不會不見好處,不下手吧。」
張質說道:「這好處,我給不了,就要看大將軍怎麼給了。」
張軒聽了,沉默起來了,輕輕的用手指敲著桌子,心中暗暗思量,什麼樣的好處,才能讓鄭成功為他所用?
縱然是鄭成功心中有這想法,但是如果沒有好處的話,他未必不會放水。
張軒想著想著忽然想起最近勸進之事,心中頓時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