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南陽大火四(2/2)
但是這不僅僅是一點點糧食的問題,而是濟爾哈朗不得不全線撤退,而北方也沒有糧食,不管是陝西,還是河北,為了南征的糧食,幾近於竭盡全力了,在五月麥收之前,濟爾哈朗不可能多得一點糧食。
當然了官面上沒有糧食,並不代表收刮不出糧食。
濟爾哈朗相信,只要撤退,這糧食的問題,總有辦法解決的。這個自信還是有的。
但是問題是,想要解決因為糧食的問題,這一退,想要再次南下,就不是一時半刻的問題了,甚至很可能要拖上半年,乃至一年。而他之前想要在南陽拖住夏軍,為多鐸爭取時間的算盤,就落空了。
天下大事,就是相互影響的。猶如弈棋一般,此處失了一手,彼處就要奪回一手,如果奪不回來,一次次失手,積累下來,就是決定大局勝負。
故而每一步都是重要,不得不爭。
當然了,濟爾哈朗也不是沒有感情的,如果這一戰,不是屯齊打的,而且別人打的,濟爾哈朗根本不廢話,直接下令,斬首示眾。以儆效尤。根本不會有這一腳了。
濟爾哈朗肯如此對屯齊,就是要報他一命的態度。
富爾敦或許不知道這一旦,但是屯齊卻明白的很。
屯齊掙扎了好一陣子,才站了起來說道:「末將知罪,請王爺責罰。」
濟爾哈朗說道:「不用說了,怎麼會這樣?」
屯齊不敢怠慢,將昨夜的情況,大致說了一般。
濟爾哈朗冷笑一聲,說道:「來人,拉出去重打一百軍棍。」
富爾敦大吃一驚,說道:「父王,還請手下留情,一百軍棍下來,可是要人命的。」
濟爾哈朗說道:「既然罪該萬死,我已經給看來他一條生路了。能在一百軍棍下熬來,就活,熬不行來,就死。」
富爾敦還想再求情,卻被屯齊拉住了,說道:「小弟,不用如此了,這一件事情,是我應得的,否則國法難容。」
話雖然如此說,但是屯齊可比富爾敦明白的多了,富爾敦畢竟年紀小,有些事情還不大清楚。但是屯齊卻明白得很,濟爾哈朗是決計不能要他的命,話可雖然是要打要殺,但是不過是嚇唬人。他畢竟是親侄子。一百軍棍在軍中能手之下,能讓人生,能讓人死。即便是濟爾哈朗沒有暗示,下面的人也知道該怎麼做。
只是小命能夠保得住。皮肉受苦卻是難免的。而且皮肉之苦還僅僅是一個開始,今後屯齊身上的爵位,官職,就要被一擄到底了。甚至好要坐上好幾年冷板凳。即便他姓愛新覺羅也不可能避免。
下面人將屯齊拉下去,打軍棍自然不用去提。
濟爾哈朗處置屯齊之後,又要面對眼前的熊熊大火。
這個局面是他也是相當的頭疼,他嘆息一聲說道:「愣住做什麼,快救火啊。」
濟爾哈朗的命令傳了下去,大隊人馬立即開始滅火。即便是人多力量大。面對這熊熊大火,一時間也沒有什麼辦法。整整忙碌了一整天,到了入夜時分,才算是全部滅了火。
濟爾哈朗立即派人檢查糧食還有多少。
好生收攏,才有幾千石,焦灰餘燼之下,還有一些稻米,雖然染了一股難以下咽的焦味。但是還可以充飢。
而今濟爾哈朗也沒有辦法,他從樊城過來,在樊城之北一戰中,所有輜重都放棄了,而今軍中糧食也沒有多少,如果不是估計糧食短缺,濟爾哈朗也不會輕易提高速度。以至於提前到達南陽城下。
而今軍中糧食雖然還有幾百石,這幾百石對一家人來說,估計能吃幾十年,但是對大軍來說,也不過是三兩日之間的糧草。
濟爾哈朗抓了一大把焦米,這些米似乎被火焰烤熟了,塞進了嘴裡,只覺得滿口的苦澀難忍,濟爾哈朗硬生生的吞了下去,說道:「發下去,當軍糧吧。」
「是。」富爾敦說道。
濟爾哈朗微微一嘆,說道:「傳令下去,讓下面的人準備好吧,撤軍。」
而今的局面濟爾哈朗也找不出一絲破局的辦法,只能撤退了。而且要快,先撤到洛陽再說。否則的話,一旦被拖住了,說不得在半路之上,就無糧而散了。
濟爾哈朗撤軍,對張軒來說,卻是一個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