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襄陽與南京二十二(2/2)
滿清政權或許對不起很多人,但是對八旗士卒,可謂厚矣。
清廷在關內大舉圈地,不知道殺戮了多少漢人百姓,但是直接受益之人,是誰?就是他們這些八旗士卒。
而且八旗是父死子替。他們生死不僅僅關係著他們一個人,還有身後一大家子人。故而但凡有一點血性的人,都會選擇奮戰到底。而此刻的八旗,並非後世那些軟柿子。
而是從白山黑水之中殺出來,不知道打過多少仗。如果說沒有血性,哪裡能走到而今這一步。
故而指望他們投降,幾乎是不可能的。
許都也不做此妄想。
許都對八旗,也是新仇舊恨。新仇是張軒之仇,臨潁,汝寧之屠,稍遠,但是南京還是血跡未乾。更不要說,當年在渾河血戰,無一人投降的浙軍,與而今的金華軍也是血脈相連。
很多父祖一輩,都戰死在渾河。
張軒早就有命令,凡是參與進臨潁,汝寧之屠的八旗軍,絕不受降。
而許都的命令,悄悄的改變的限制條件,變成:八旗軍,絕不受降。
故而死再多人,金華軍也只是沉悶的廝殺,連一句「投降不殺」的口號都沒有。
祖潤澤見金華軍撤退了,還沒有來得及喘一口氣,就見一個人衝過來,一把抓住了祖潤澤的領子,說道:「快,快給我出擊,給我救出我正藍旗的爺們。」
祖潤澤一見,這人打扮,一身精緻的盔甲,閃閃發光。再加上腰間的一根紅帶子分外顯眼,雖然年紀不大,似乎才二十出頭。但也知道此人比如姓愛新覺羅。立即知道不敢怠慢,說道:「主子爺,不是奴才見死不救,而是奴才實在不知道無能為力啊。」
「主子爺請看,兒郎們是真沒有力氣了。」
祖潤澤的話語之中,帶著哭腔,但是他說的話,卻不是假話。
一道簡陋的車陣,已經被剛剛的衝擊,沖開了好幾個缺口,而每一個缺口之處,都是廝殺的重心所在。一具具屍體層層疊疊的,有清軍有夏軍。
而祖潤澤所部,大部分士卒都靠著車輛坐下來,大聲的喘息。似乎喘不過氣來。有些人與屍體躺在一起,好像自己也是屍體一樣,根本不想動,只是手中下意思的死死的握住長刀,一副隨時準備廝殺的樣子。
這還是完好無損,保持戰力的將士,除此之外,還有大量士卒身上受傷,渾身浴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血,還是別人的血。還有一些人被放在地面之上,呻吟之聲,不絕於耳。
只是到了這個地步,能做的也僅僅是呻吟了。
在治療條件如此低下的時代,剩下的僅僅是看他們自己的命硬不硬,能不能,從閻王那邊搶出一條小命來。
祖家軍,元氣大傷,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這個時候的他們,實在沒有主動出擊,以弱勝強,救出被困的八旗軍隊的實力了。
這個紅帶子大怒道:「不行,你們這些奴才都死光了,也要救出來了。」
祖澤潤的臉色頓時有些冷了,他緩緩的將這個紅帶子的手給掰開,說道:「這位爺,說話在注意點。我等可是奉了鄭王爺的令,在這裡死守的,想讓我救,將鄭王爺的軍令拿來。」
紅帶子雖然尊貴,但是也僅僅是遠房宗室而已。也就是滿清立國不久,血脈尚近。祖澤潤對這個紅帶子有些尊重而已。軍中真正的領軍大將,祖潤澤每一個都認識,即便不認識,也能混個臉熟。這個紅帶子從來沒有見過,就可以看出來,這個紅帶子的地位如何了。
客氣幾分是給個面子。誰知道他還真蹬鼻子上臉了。
這一番話懟著這紅帶子啞口無言,怒氣匆匆的向東而去,自然是要向鄭親王告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