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經筵一(2/2)
看似張質默默無聞。但實際上在潛移默化之間,他的門生故吏遍及朝廷。甚至在軍中也並不是沒有一點關係的。
真想做些什麼,即便是張軒也好給幾分面子。
「多謝閣老。」黃宗羲說道:「下官定然規勸陛下歸於正道。只是,下官與陛下接觸不多,卻不知道見陛下,有什麼忌諱沒有?」
張質想了想說道:「你見了陛下,切記一個『誠』字,不怕話不好聽,有什麼說什麼,你只要說的是真話,陛下即便惱怒,也不會說什麼,但是弄些大言虛話,想在宮中全身而退,卻不好辦了。」
黃宗羲說道:「請閣老放心,這一點下官決計不會犯的。」
「好。」張質說道:「這就下去準備吧。本月十五已經過了,就下八月初一那日,我會安排你見陛下的,到時候,就看你自己了。」
經筵之事。一般都是朔望日舉行,也就是初一,十五兩日。
這些規矩即便是張質既不想,也無意違背。
時光匆匆,不過數日功夫,八月初一就到了,不過這個時候,有一個消息傳到了張質的耳朵之中,方以智回京了。
因為秋收將至,各地也沒有功夫丈量土地了,都將人力物力投入到秋收之中了。再加上張軒也無意讓方以智繼續在外面了,自然是早早的將他召入南京。這一日,張軒正準備召見方以智。
又想侵占經筵的時間。
張軒不是沒有弄過這樣的事情,與人談事情的時間不夠,直接將這個人拉入經筵之中,名為經筵,其實所談的還是具體事務,根本沒有談什麼經學儒學,大道微言。
只是這一次,張軒進入文華殿之後,立即感覺有些不對,因為張質在此。
這文華殿乃是南京故宮之中新修的宮殿。
很多宮殿其實都不是皇帝用,而是朝廷要用的,中國建築之中,從來是前殿後寢,皇宮之中,有很多大殿都是文武百官用的,在南京紫禁城維修上,後宮可以放一放,但是前面很多禮儀用處的大殿,卻不能湊活。
張軒問道:「首輔怎麼在這裡啊?」
張質向張軒行禮說道:「陛下經筵乃是大事,臣自然也要來旁聽一番。今日臣為陛下推薦一位大才,乃是姚江黃孝子。」
張軒目光看向一邊侍立的黃宗羲,說道:「黃先生,朕早有耳聞了。」
這一句話,並非虛言,即便張軒沒有穿越,黃宗羲這個名字,張軒也是聽過的。只是未必全是好名字,黃宗羲自己可以以明之遺臣自居,但是弟子卻有不少出仕清廷的,甚至清代修明史的底稿,就是明史稿也是出自黃宗羲的名下。
其中有種種偏頗之處,都成了公案了,最著名的就是對馬士英的評價。
歷史上的馬士英固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是至少對大明恪盡職守,死而後已。但是黃某人的弟子,一邊仕清,一邊向馬士英身上潑髒水。
說實話,在後世看這個時代,有時候難免強人所難。張軒親歷了這個時代,倒也明白黃宗羲的選擇,他自己可以為明廷盡忠,但是他的後代弟子,卻不可能為明朝,放棄自己家族的前途。
這是人之常情。但是黨同伐異,人死了還做文章,就有一點不大地道了。
有這個印象在,張軒雖然知道黃宗羲在翰林院之中,但也沒有委以重任的意思,在他印象之中,黃宗羲在學問之上別有長才,號稱明末清初三大家之一。既然如此,張軒就想讓黃宗羲當夏初大家。不要摻和朝政了。
所以給黃宗羲該有的待遇,也是有的,但並不是太親近的。
黃宗羲並不知道張軒心中所想,恭敬行禮說道:「微臣拜見陛下。」
張軒說道:「今日是黃先生主講嗎?」
黃宗羲說道:「正是。」
張軒說道:「如此就快些開始吧。」他心中暗道:「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與方先生談,早點開始,就早點結束。」
「臣遵旨。」黃宗羲說道。眾人紛紛落座,一時俱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