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九章 王莉莉的訣別詩（2/2）

狄小夜面帶笑意得看著眼前的一切，她回過頭，想叫顧天明一起看，卻正好撞進顧天明看她的視線。陽光下，顧天明比女生還要長的睫毛投下美好的剪影，讓人止不住心動。

相顧無言。

外面的雨停了。

天，終於放晴。

下午，收拾好碗筷，吳老壞小憩了一會，醉意也差不多過去了。

幾個人聚在一起，聊東聊西，話題最終還是不可避免得落到了王莉莉身上，吳老壞問：「小椰子，你說，莉丫頭，真的死了嗎？」

吳老壞一直很喜歡給人起外號，比較方便記憶，但是對於王莉莉，他從來沒真的跟對方接觸過，連面都沒見過的人，唯一的認知就是來自於王春生夫婦提供的資料。

照片上是十幾歲女孩的臉，稚嫩青澀，跟同齡人沒有兩樣，但哪怕是日常的生活照，她的笑都是硬邦邦的，憂愁籠罩周身，眼睛的神采麻木黯然，宛如一個枯木老人。

哪裡看得出一個花季少女的天真活躍。

狄小夜拍拍他的肩膀，想給出否定的答案，但是半張的嘴到最後卻只化為一聲嘆息。

王莉莉，她死了嗎？

她大抵是死了吧。

當時，狄小夜按照她給的坐標找到了她媽媽，警方也在那個被稱為羊圈的地方救出了許多被拐賣的人，同時，狄小夜也發現了地上的那七具屍體。

她明白了王莉莉的話。

王莉莉確實是反水了，因為自己的母親。而按照她電話里說的，她父親還在黃山羊手上，她之所以將母親交給狄小夜，就是抱著一絲希望想要救出父親。

不，準確來說，這希望一絲都沒有，在王莉莉求狄小夜護著母親的那一刻，她的下跪，磕頭，不光是為了博取狄小夜的信任，還有，還恩。

人這輩子，最值得下跪的人，只有兩個：父親，母親！

王莉莉的那個電話，是臨行的告別，抑或是今生的訣別。

她知道，這一去，便回不來了……

那個組織的強大，身為組織一員的王莉莉不會不清楚，在成為背叛者的那一刻，王莉莉就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可是她不會後悔，她甚至願意一賭。

先下手為強，趁組織還沒有發現的時候，她孤身帶領自己的狐狸軍團，殺出了一條血路。

可是，狐狸軍團到底不是屬於她的，待橙猴子趕到，局勢開始逆轉。

原本向著她的狐狸齜牙咧嘴，一躍而起撲向了她，鮮血迸濺出妖艷的花朵，盪在空氣中，不知道壯士最後的扼腕，還是英雄最後的悲歌。

王莉莉直起頭顱，仿佛任何的一切都不能將她打敗。

她大笑道：「今日的我，便是明日的你，我等著看，我等著……」

所有的人販子都不會有好下場的，今日我落得被活活啃食的下場，明日的你或許比我還要慘，王莉莉知道正義終究戰勝邪惡，不管有多遲，她始終相信。

身體被幾隻狐狸拉扯，那是她曾經的同伴，此刻都失了智。

紅色的眼，尖利的牙，還有掌心再也握不住的太妃糖紙，順著風的方向揚起，像是一隻搖搖欲墜的蝴蝶。

王莉莉閉上了眼睛。

她不後悔。

永遠都不會後悔，她以生命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