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四章 惜我之軀,許君一生(2/2)
「我還是你的小傻瓜嗎?」沈雪婷抬起頭,直直得看著梁悠悠的眼睛,一字一句:「我都知道了,剛才,我都聽到了。」
氣氛立馬變得緊張,梁悠悠問她:「知道什麼,小婷,你別嚇我。」
「他在折騰我爸的公司,報復,你斥責他的話,我都聽到了。你說如果他對我不是真心的,就沒有資格站在我身邊,我都聽到了。」沈雪婷痛苦得閉上眼睛,不敢再睜開:「我應該叫你宋清還是悠悠?」
一句話引得梁悠悠站了起來,他的右手開始顫抖,卻還是抱有一絲幻想:「你不是失憶了嗎?你怎麼會認得那個名字的?」
沈雪婷沒有回答,而是摸上眼前那個人的臉,一下一下得仿佛要烙印在自己心底:「我怎麼會忘記呢?我怎麼會忘記宋清,忘記那個要承諾一輩子守護我的人呢。」
這句話不知道她是對自己說,悔恨自己真的失憶,忘記了宋清,還是想要對宋清說,她沒忘,那個記憶深處的人她一刻都不敢忘。之所以選擇宋雲,是因為他像他,她可以像愛他一樣去愛宋雲,去彌補,去償還。
「都過去了,那個過去的名字,就讓他留在過去吧。」
梁悠悠推開了沈雪婷的手,那一下推開的不僅僅是他的幸福:「我是梁悠悠,是對你最好最好的朋友,懂了嗎?」
沈雪婷笑著點頭,只是笑著笑著眼淚就不爭氣得砸下來了。
她很想回答他:懂了,小傻瓜懂了。
可是她說不出話,她說不出來。
梁悠悠很快下了逐客令:「太晚了,明天你還要做新娘呢,去休息吧。」
沈雪婷沒有說話,她快速推門,跑了出去。
回到臥室後,她嚎啕大哭,像是要把這輩子剩餘的眼淚全都要哭出來,然後跑到書桌上開始寫字:遺書。
很快這兩個字被劃掉,她又拿出一張紙:「留給父親的信!」
沈雪婷又撕掉,最後整張桌子只剩下一些碎紙片,她半哭半笑,像是瘋了一樣。
最後,沈雪婷從柜子里拿出一個木刻製品,上面是雕刻的是一個被水淹死的男子,那時候他送自己這個東西的時候,沈雪婷還覺得不吉利,幹嘛要搞個淹死的人做定情信物。
可是直到男孩給她講了尾生的故事後,沈雪婷哭得稀里嘩啦的,那句「尾生抱柱,至死方休」的話,也深深刻在了她的心坎上。
這個雕塑是空心的,沈雪婷從裡面取出兩節用紅線綁住交纏的青絲,她拿到洗手間,用染髮劑將其染白後,用紅線將它們綁得緊緊的。
交纏的白髮就像是斬不斷的情絲,沈雪婷將白髮放回了雕塑內,那一刻,她是笑著的:「想不到,我已經這麼老,老到跟你終於走完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