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零章 悲愴四十年(1/2)
侯強與王春生的傷並不嚴重,他們在救治後的當天就醒來了,並在第二天被改送到警局接受調查。
在審訊王春生的時候,呂以衡發現不管自己怎麼問他,他就跟一個木頭人一樣,不笑不動不說話。
聯想到狄小夜的情況,他懷疑王春生也被侯強洗了腦,患上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徵。
王春生被暫時收押,警局的重點放在了侯強身上,對於侯強,章紅兵親自來提審。
當然在此之前,警局已經充分掌握到了侯強的背景信息,以及一段秘密的往事。
審訊室里,章紅兵並沒有一開始就問侯強關於白猴組織的情況,相反,他的第一個問題與這些都無關,而是有關於侯強的家事。
章紅兵將一張黑白的老舊照片壓在侯強面前:「聽說,在四十年前,你的第一任妻子失蹤了,到現在都沒有音訊,我想知道……」
沒等章紅兵說完,侯強就主動承認了起來,他笑得森然:「我殺的!」
冷冰冰的三個字宣告一條生命的逝去。
侯強扯過那張照片,瞬間撕得粉碎,似乎對他來說,別人的命根本算不得什麼。
他臉上漾著怡然自得的笑,無比挑釁。
「你竟然!」另一名警員指向侯強,章紅兵卻擺了擺手,看向侯強道:「說吧,為什麼?」
「開玩笑,我為什麼要說,有本事你們去查啊。」侯強帶著老者獨有的氣場,慢悠悠的回答。
章紅兵並不生氣,而是淡淡得說道:「你的父親,還記得嗎?」
一句話,勾起了侯強的回憶。
父親,有多久沒想到他了,那個怯懦的,可憐的男人。
侯強的手不自覺得握緊,思緒回到四十多年前,那時的侯強才二十歲,他作為村子裡第一個考上大學的,不可謂不光耀門楣。
但是家裡窮,他爹娘把家裡的老牛都給賣了,都不夠他的學費,於是侯強的父母就一家一家得去借錢。
說是借錢,實際上就是跪上門去求。
誰也不知道這錢什麼時候能還,再加上都窮,所以這錢是幾毛幾毛一塊一塊硬生生給湊上去的。
侯強出去念書了,他很出息,畢業留在了大城市。
甚至在幾年後娶了城裡的媳婦兒,並且心甘情願做了女方的上門女婿,對這個老侯家也沒什麼大的異議。
用侯強他爹的話來說就是:「你爹沒本事,沒錢給你娶媳婦兒,是爹不好,但是爹跟娘都是希望你過得好的,上門就上門吧!」
侯強他爹妥協了。
婚禮那天,侯強夫妻沒有請侯父侯母過去吃酒,他們兩個人就只能在老家的房子裡象徵性得吃頓好飯,桌子上擺了四副碗筷,兩人就朝著對面空著的兩個位置看,也遂了自己心裡那點念想了。
侯強再也沒有回過老家,每次侯強他爹在村子裡借了電話給他打,問他什麼時候回來,跟他說:「強子啊,你娘身體不太好,你啥時候回來啊,俺們都好想你。」
每次這個時候,侯強就會推脫自己忙,顧不上,然後以打錢來搪塞。
直到侯強他娘沒熬過那年冬天,次年春天的時候,侯強才回來奔喪,是他一個人回來的。
「兒媳婦兒呢?」侯強他爹問。
侯強說:「冬冬生了,這幾年養胎呢。」
張冬冬就是侯強在城裡娶的媳婦兒,聽到這句話的侯強他爹,眼神越發暗了下去,原來他有孫子了,只是幾年前就生了,他都不知道。
不過很快侯強打破了他的幻想,他們的孩子姓張,不姓侯。
侯強在家裡住了三天,就藉口工作忙,要走。
侯強他爹想他再多陪陪自己,但是話到最後,還是成了一個字:「好。」
有人說,養兒是為了防老,但侯強他爹娘這輩子,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一點福都沒享受到,老伴就撒手走了,也不知道侯強他爹能撐多久。
侯強離開那天,從公文包里拿出一疊嶄新的人民幣,讓他好好照顧自己。
他爹沒接,侯強把錢放在了桌子上。
侯強開著車,他爹就站在村口,一直目送他離開。那時候侯強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父親,已經很老了,多年的勞累把他折磨得比同齡人老幾十歲,坨著背,弓著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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