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暗中的謀劃,積蓄的風雨(2/2)
「如今他只是不願大動干戈,攪亂了他在淮安的計劃。」
「可一旦他在淮安之內的事情,都大致定下,騰出手來,必然還要對付莊氏商行。」
「雖然我用淮安十六府的官員聯名彈劾來威脅陳王,其實我並沒有多少把握,因為這些官員,本也是心黑手辣的人物,未必會妥協。」
「我若是如此強行逼迫,恐怕陳王還沒有受到威脅,這十六府的官員就要狠下心來,聯手將我們一網打盡,從而滅口了。」
「至於陳王當年養寇自重,殺良冒功之舉……」
莊冥停頓了下,忽然笑道:「其實陳王已經將尾巴收拾乾淨,只是陸合打聽了許多消息,我用心去猜測出來,千般思慮,避重就輕,似是而非,從而編寫出來的,但我編寫的內容,想必都合乎大致的經過。如此,陳王定然會覺得我真的掌握證據,會極度重視,將此事的尾巴,清理乾淨。」
「他只要將這些都查清楚了,收拾乾淨了,我們作為民間商人,其實也無法奈何得了他的。」
「待到那時,便是他再度下手的時候了。」
「這一次查封莊氏商行,對我們來說,固然是滅頂之災,對他而言,只是順手而為罷了。但是,待到下一次……」
停頓了一下,莊冥神色凝重,說道:「下一次,他出手必然是更為狠辣毒絕,足以讓莊氏商行一夜傾塌,讓我等死無葬身之地。」
在場三人,面色皆變。
只是並沒有太多懼色。
從他們接下公子之命,去伏殺陳王麾下時,便已想過最惡劣的結果。
「公子的意思是……」
「這一次,我從未想過能夠與陳王化干戈為玉帛,原先便是不可調和的恩怨,經過此次之後,必是不死不休。」
莊冥說道:「只不過如今他有所忌憚,又以大事為重,才將我們這些小人物,暫時放下而已。他只是不想節外生枝,而拖延一下時間,先去辦他眼中的大事,而實際上,我們其實也同樣在拖延時間。」
陸合施禮道:「公子已有謀劃了?」
莊冥吐出口氣,道:「相較之於陳王這等朝堂上的權臣,我們只是民間的百姓,要與之爭鬥,無異於以卵擊石,所以我們的生機,還在於朝堂……」
岳陽目光微凝。
莊冥察言觀色,當下笑道:「岳陽,你想到了?」
岳陽與岳廷,兄弟二人,性格迥異。
岳陽此人,一向沉默寡言,只埋頭做事,極少開口。
此刻聽得莊冥詢問,他才正色道:「公子是想要……驅虎吞狼?」
莊冥平靜說道:「淮安十六府的官員,分量不足以撼動陳王,如此,就讓京城朝堂上,那些跟陳王勢同水火的老狐狸,來扳倒陳王。」
白老遲疑道:「朝堂上那些官員,也是計謀深沉之輩,他們與陳王鬥了這麼些年,也扳不到他,公子有何方法?」
莊冥緩緩說道:「且先造假。」
三人聞言,面面相覷,一臉錯愕。
莊冥哈哈一笑,說道:「能夠在淮安十六府,暗中推行新政的皇帝,不會是昏君。只不過,皇帝或許覺得陳王的能力更強,才在淮安十六府的事情上,動用這位異姓王,而我們只要讓他知道,他動用陳王,極有可能會造成更加可怕的亂象,那麼……或許陳王就極有可能被他調走,而另尋一位來接替陳王,至少這一位新來的高官,不會跟陳王這樣,從一開始就與我們有恩怨糾葛。」
陸合遲疑道:「公子要造什麼?」
莊冥說道:「陳王曾經說過,他就算殺了我,也能給我定罪,什麼人證物證,他都能偽造。而我,也要效仿這樣的方式,造出他意圖謀反的證據!」
「造反?」三人無不露出驚色。
「不錯。」
莊冥說道:「此人野心勃勃,貪得無厭,性情陰沉,我就不信,他會沒有想過這一點……」
說著,莊冥笑道:「所以,也未必就是造假,我猜陳王心中定有此念,只是我們這次,幫他把野心挑出來,呈現到皇帝面前罷了。」
陸合遲疑道:「但是造假的,終究只是造假的,證據經不得證實。」
若是造假這般簡單,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又怎麼會想不到,又怎麼被陳王壓得這麼慘?
莊冥說道:「朝堂上的官員,若是以此出手,難免留下痕跡,那便只是朝堂之上的權勢之爭,皇帝心中必然也有所質疑,不會輕易相信。」
「但是,我們不在朝堂上,不在皇帝的眼中,只是遠離朝堂的平民百姓。」
「從民間傳出來的謠言與證據,或許還更能讓皇帝起疑心。」
「人心本就複雜,自古以來,雄才大略之輩,必然多疑。」
「此舉就算不能滅掉陳王,至少會讓皇帝忌憚。」
「如今淮安十六府,以陳王權勢最高,儼然是一方霸主。」
「所謂山高皇帝遠,且陳王領過兵,又有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說法。」
「其實真要論來,陳王此時此刻,在淮安所在,不免也有這樣的心態。」
「當皇帝意識到這一點,更加忌憚於陳王,避免他雄踞淮安,自成一方大勢,必會將他調走,如此也便足夠了。」
說完之後,莊冥又道:「此事要快,在陳王收拾妥當,準備對我們出手之前,就要鬧得他自顧不暇。」
陸合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在武林當中,我有許多人脈,可以放出些消息。」
白老停頓了下,道:「造假的事情,由老奴來辦?」
莊冥點頭,應了聲好,又看向岳陽。
岳陽思索道:「此事要上達天聽,讓皇帝知曉,其中也有許多關隘,我先上京一趟。」
莊冥微微點頭,說道:「事情倒也不急一時半日,我適才所言,只是大致的方向,至於行事之間,其中細微之處,往往才是變故的關鍵。今夜我親自定計,明日一早,你們再來一趟,取我錦囊,再各自行事。」
三人聞言,均是躬身施禮,應了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