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大軍壓境(2/2)
「您老不是能推算大勢麼?」書生頗感無言,道:「怎麼就沒算出這樣的變數?」
「變數之所以是變數,便是因為看不透……為師本來就看不透此人,誰又知道他居然能這般果決,當場便定了搶奪的決心?」
原本師徒二人,都已經在耀城之外埋伏。
陳王命人護送神石,一路嚴加防護,到了中定府,才算有所鬆懈。
因此師徒二人,在耀城之外,已布置兩日有餘,諸般機關陷阱,布置甚多,準備在神石送出耀城時,製造混亂,憑銅鏡威能,趁亂盜取神石。
此次機緣難得,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陳王手中有五萬鎮南軍,他已加派人手,來接應神石。
待到兩軍匯合,那時便無望奪取了。
哪知橫空殺出了莊冥來?
「此人必是看出神石有異。」
銅鏡中的聲音,充滿了複雜,道:「說來,淮安傳言,此人城府極深,謀定而後動,謹小慎微,從不涉險……未曾想到,機緣當頭,也真是能當機立斷,毫不猶疑,他若沒有這般魄力,神石便歸咱們了。」
書生遲疑道:「現在去看看?他若被陳王所殺,咱們或許可以趁亂……尋得機會……」
——
「報!王爺,已尋得莊冥去向。」
「他位在何處?」
「淮安豐城,中望山,潛龍山莊。」
「什麼?」
在場之中,無論是陳王還是趙大人,又或者是那些管事,無不感到錯愕。
這個莊冥,明知道朝廷定然會兵發中望山,還是回到了中望山?
莫非是自知已無生機,而心灰意冷,乾脆放棄潛逃,而回到中望山等死?
可這也不像莊冥的行事作風。
「消息確認屬實麼?」
「確切無疑!」
「好!」
陳王面上露出殺機。
他不管莊冥究竟是為了什麼,而回到中望山的山莊之內等死。
但這一次,他定要將莊冥,千刀萬剮!
「本王不管你為何要摧毀神物,也不管你為何要老巢等死。」
「但你既然一心求死,本王就送你上路。」
——
淮安,豐城。
中望山,潛龍山莊。
日落之時,莊冥獨身一馬,回到了這裡。
眾人見狀,頗覺不可思議。
往常白衣如雪,一塵不染的公子,此次卻衣著凌亂,一身風塵,頗為狼狽。
而且,一向跟隨在公子身側的乾陽和殷明兩位大人,卻也並沒有跟隨而來。
公子臉色慘白到了極點,只是吩咐了一聲封閉山莊,便匆匆命人扶他回房,又令眾人不得打擾,至今未有現身。
然而,就在公子回來之後的一個時辰,山下便開始已有軍隊集合,數以萬計,均為精兵。
「山下是鎮南軍。」
白慶神色肅然,低沉道:「淮安十六府最為精銳的軍隊,出現在山下後,只一刻鐘內,就圍住了潛龍山莊,至今將近一個時辰了,卻還未有動靜。」
旁邊有一人,低聲說道:「適才周管事見狀,下山去探尋情況,欲與鎮南軍統領交談,問明來意……出門未足三十步,便被一箭射殺,屍體還在那裡,未能取回來。」
白慶面色變了變,低沉道:「來者不善。」
旁邊那人遲疑道:「公子此次回來,全無往日從容,顯得頗為狼狽,匆匆回了房,至今不出。除此之外,乾陽和殷明兩位大人,未有跟隨公子歸來……」
白慶深吸口氣,低聲道:「公子歸來後,未過一個時辰,鎮南軍便圍在了山下,且來者不善,雖圍而不攻,但踏出山莊者,卻不問半句,一箭射殺。」
周邊眾人,均是面面相覷。
他們都是前一次,奉莊冥之命,截殺官府之人,劫掠官府之物,焚燒軍器坊,毒殺戰馬的人手。
這些時日以來,他們均在潛龍山莊休養,明面上是為了靜心養傷。
實際上,不免也有幾分是為了避免消息泄露,而禁足於此的味道。
「以眼下的態勢來看,莫非是當日之事,已然事發?」
剛才那青年遲疑道:「官府得了證據,派兵前來圍剿咱們?」
隨著這一句話,他卻忽然住口不語。
周邊的其他人,也都沉默了下來。
氣氛一時變得極為沉寂。
白慶眉頭緊皺,在場之中,他武藝最高,地位也最高。
他心中知曉,前次奉命,行大逆之事,足見這些人,均是忠於莊氏商行的死士。
只是,前一次行事,畢竟是暗中動手,又有公子謀劃,準備好了收尾之事,雖九死一生,但也並非沒有生路。
而這一次,官府大軍壓境。
這是十死無生的局面。
哪怕是死士,也並非死人。
生死之間,人心動盪。
此時此刻,他們陷於必死之局,難免還是心生複雜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