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2/2)
停頓了下,才聽他微笑說道:「他的信物,落在我手中。」
劉越軒驟然一愕,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莊冥伸手入懷,取出一塊玉令,上端穿了孔,繫著一根五彩繩,而玉令中間,雕刻者八卦,內里呈陰陽劃分。
「我欲將此物,贈於道友,省去你數年謀劃。」
「……」
劉越軒呼吸微微一滯,看著這塊玉令,又看了看莊冥。
這傢伙果然還是不按常理來!
救自己一條性命,還他三次天機,如今第二次完成,還差一次,偏偏不給自己機會!
這也罷了,還送出一塊玉令,還要讓自己再欠一份人情?
這是要自己永遠低他一頭?
「陽謀啊……」
劉越軒神色複雜,徐徐吐出口氣,道:「你就想讓我欠你的債,一直還不清麼?」
莊冥笑著說道:「談什麼陰謀陽謀?你我既為好友,我贈你一物,省你多年謀劃,乃是誠心。」
劉越軒臉色變了又變,哼了一聲,起身來,揮袖道:「你在想什麼,我一看就明白,就想用區區一塊玉令,再壓我一份債務罷了!」
他臉色冰冷,揮袖而去。
袖袍一揮間,桌上的玉令,已經不見了。
莊冥不禁啞然失笑。
「公子……他這……」
「他欲拜入天機閣,有此信物,可省去一段時日,免去在陌生的天星福地,再摸爬滾打一段時日,我料定以他的性情,定是不會拒絕的。」莊冥笑道。
「不是……」霜靈眨了眨眼睛,道:「我只是疑惑,為何他總是這麼口是心非?」
「人之性情,各有不同嘛。」莊冥頓時笑出聲來,又感嘆道:「可惜修為低了些,不然會有大用……不過,也虧得他修為低了些,否則也不好拿捏他。」
「公子覺得,今後他會有大用?」柳河問道。
「當然。」
莊冥說道:「論起武力,他或許不如,但他的本領,你們也都看見了,不在武力……今後他修為若高一些,拜入天機閣,能夠衍算天機人事,能起大用,如今他欠了我的債,日後便只能應我的事。」
說到這裡,莊冥又笑道:「日後他若有成,茫茫東洲,不知要有多少人求到他的門上,花費多少重禮,求他一卦……今日一塊玉令,於我無用,送了出去,若他夭折,也便罷了,而日後他若能結果,收益之高,足以令人滿意。」
——
船艙之外。
劉越軒目視茫茫大海,喃喃道:「陽謀啊……陽謀……」
他此時此刻,只覺得這莊冥肚子裡的壞水,比起這茫茫大海,也絲毫不少半分。
論起智計,他劉某人也不會低於這莊某人。
偏偏這莊某人給的是陽謀!
他看穿了莊冥的謀算!
但偏偏如今自身還在微末之時,無法拒絕莊冥的陽謀!
「王不見王。」銅鏡中傳出聲音,嘆息道:「他勢壓於你,雖說你也不蠢,可還是邁入了他擺在你面前的陷阱……而且,這甚至也談不上陷阱了,只算陽謀。」
「我的舉動,還不是您老安排的?」劉越軒翻了個白眼,道:「怎麼辦?」
「債欠下了,遲早要還。」銅鏡中的聲音,徐徐說道:「你自己考慮,儘早學成本事,解了糾纏,也別想著日後跟他爭鋒了,有多遠便躲他多遠罷。」
「我還得躲他?」劉越軒翻了個白眼,道:「他挖坑給我跳,等我日後還了債,我得揍他一頓!」
「聽為師一句勸,日後若能還清債務,他去當他的有錢人,你在自家地界當一方高人,井水不犯河水。」銅鏡聲音卻又無奈道:「怕只怕,這債還不清……或者,在還債期間,你自己便陷進去了。」
「什麼叫陷進去?」
「你沒見他身旁的人?」
「見著了。」
「莊冥以往尚無蛟龍,他本身雙腿殘疾,但仍然折服了這麼些武者。」
銅鏡聲音說道:「陳王率軍攻山,這些人甘願為他赴死,對抗朝廷大軍,足見莊冥收服人心的手段,以及他本身令人折服的氣魄。」
劉越軒聽著不對勁,道:「您老這是什麼意思?」
銅鏡聲音嘆息道:「只怕你日後與他再糾纏下去,便也被他收服了。」
劉越軒頓時揮袖道:「怎麼可能?這開什麼玩笑?我堂堂天命之子,有問鼎仙神的資質,大氣運加身,您老說我以後有可能成他的狗腿子?」
銅鏡聲音悵然道:「那你發現沒有,自你登船以來,他吩咐什麼,你就做什麼,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劉越軒臉色驟然一僵。
銅鏡聲音無奈道:「而且,為師也一樣。」
劉越軒深吸口氣,旋即惡狠狠地說道:「我劉越軒絕不可能屈服於他人!有生之年,我就算是從這裡跳下去,跳海身亡,還他一命,也決計不可能叫他一聲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