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幾條人命,一場試探(2/2)
可是,莊冥也算到了,對方一定會根據自己的行事作風,而作出應對。
所以他又多考慮深了一層。
所以他在宣豐谷口,把人截下來了。
——
宣城。
宋家。
院中。
兩人相對而坐,中間是石桌上的棋局。
老人額上已經見汗,落入了下風。
那青年面如冠玉,笑意吟吟。
「少爺,三管事還沒回來。」有下人來報。
「這個時候還沒回來,怕是回不來了。」青年揮了揮手,說道:「你下去吧。」
「看來這一場試探,是敗給了對方。」老人嘆了聲,說道:「當年我一敗塗地,你……」
「試探而已。」青年笑著說道:「爺爺,你猜這位十三先生,之所以破我的局,是看輕了我,還是看重我?」
「這個……」老人遲疑了下。
「一般來說,有人得罪了他,害怕被截殺,會怎麼做?」青年問道。
「一般人會通過宣豐谷口的大路,即刻離開,回來宣城。而聰明的人,會顧慮到截殺的事情,則避過宣豐谷口那條大路,走小路回來。」老人應道。
「不錯,一般人走宣豐谷口,而聰明人則走小路。」青年說道:「但我料定了,他會把我當做聰明人,去小路截殺。所以我反其道而行,讓人走宣豐谷口,結果還是被他截住了……」
「要麼他把我當成庸人,所以去宣豐谷口截殺我。」
「要麼是把我當成了極度聰明的人,知道我料定了他會去小路截殺,會反其道而行,往大路回來,所以他才派人到大路上來截殺我的人。」
「我破過他的局,他應該不會輕視我,所以是後面這條。」
「此人果然不大好對付。」
青年悠悠說來,卻聽不出半點凝重,嘴角含笑。
「十三先生,當然不好對付。」宋家老家主嘆息道:「否則我當初怎麼會向他這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低頭?」
「您老放心,我遲早讓他栽在我的手上。」青年落了一子,淡然道:「我準備的陷阱,他會主動走進來的。」
「我輸了。」老家主看著棋盤,悵然一嘆。
——
豐城。
莊院。
莊冥手中捧著一本古籍,赫然就是方益的典籍。
除了方益的典籍之外,乾陽也搜來了百餘兩銀子。
「公子。」陸合從院牆處躍了進來,朝著乾陽和殷明看了一眼,旋即在莊冥面前,施了一禮。
「準備妥當了?」莊冥看著古籍,頭也不抬。
「皆已準備妥當,另外……」陸合沉吟道:「孫管事有問題。」
「今日為了這本古籍,我看出來了。」莊冥合上古籍,揚了揚,說道:「想必是孫管事和宣城宋家,有點兒來往。」
「公子知道了?」陸合抬起頭來,但旋即便釋然了。
「今日我讓乾陽殺人奪書,孫管事眼神閃爍,略有慌亂,他瞞不過我。」莊冥緩緩說道:「確定孫管事有問題,有些事情,倒容易推測了,我準備要這本古籍,宋家的人來搶古籍,勉強可以說是巧合,可是宋家那小子,用幾條人命來挑釁於我,也是試探於我……」
「我聽說了。」陸合點頭說道:「虧得乾陽大人把屍體處理乾淨,倒是省了向趙大人討一個人情。」
「宋家這小子若不是摸清了我的習性,怎麼會用幾條人命來試探我?」莊冥說道:「此次出門,我只帶乾陽和殷明,平常我一向謹慎,無論做什麼事情,他們二人當中,必要留一人護衛在我身側,所以宣豐谷口和那條小路,只能選一條去堵截他們……要不是事先知道我身邊只有兩個護衛,又怎麼會用這樣的方式來試探於我?」
「原來如此。」陸合跟隨在公子身邊,也有一段時日,以公子的性情,要是今日下午帶上了自己,那麼乾陽堵截宣豐谷口,自己則會被派去堵截那條小路,兩條通往宣城的路都截住,便沒有失手的危險。
「宣城那邊,不要大意。」莊冥正色說道:「這個宋家的小子,比起宋家的老家主,更不好對付,我交代的事情,你親自去辦。」
「好的。」陸合遲疑道:「那麼孫管事……要處理掉麼?」
「留著。」莊冥說道:「不要打草驚蛇,宋家小子還不知道孫管事已被我看穿。有些時候,話從咱們這邊傳出去,人家不信,但被孫管事竊聽去的,則要顯得可信些。」
「明白了。」陸合施了一禮,說道:「我這就去宣城。」
「萬事小心。」
「知道了。」
陸合越過院牆,心中卻浮現出一個古怪的念頭。
公子口口聲聲稱呼對方為小子,實際上那宋天元的年紀,比公子還大了四歲。
只不過,近些年來,與公子博弈的,都是各家的掌權者,上一輩甚至更高一輩的人,不知不覺間,公子或許也忘了,自己本身也是年輕人。
而且……以公子如今的身份,卻也沒有哪家的掌權者,會再把他當成後輩了。
——
而莊冥的目光,又落在這本古籍上。
他嘴角微挑,自語道:「意外之喜。」
好一門道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