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大衛·拉塞爾(2/2)
高門影業對這部電影很感興趣,正在與製作方洽談版權事宜,影片的導演和製片人於是獲得了今晚派對的邀請函,米婭·科施娜是被影片製片人羅伯特·蘭斯托帶著些別樣心思帶進派對的,幻想著今晚派對之後能夠上手,沒想到這小姑娘竟然被維斯特洛看中。
原本的念頭自然沒戲。
卡座不遠處,坐在吧檯旁的羅伯特·蘭斯托鬱悶地仰頭把杯子裡威士忌一口飲盡,突然意識到這個動作表現出的不滿情緒似乎有些明顯,又連忙收斂,小心地把杯子放下,也不敢再向維斯特洛那邊看一眼。
早知道就應該早點下手。
而且剛剛那女孩要去跳舞時也不該放對方離開,目的多明顯啊。
能夠混跡在這種圈子裡的女孩,如果說一點心機都沒有,那才是笑話。
卡座沙發上,西蒙只是幫米婭·科施娜要了一杯果汁,就轉而與《打猴子》的導演大衛·拉塞爾聊起了他的新劇本《與災難調情》。
記憶中的大衛·拉塞爾是好萊塢一位頗有爭議的導演。
這位電影人的兩部奧斯卡熱門作品《烏雲背後的幸福線》和《美國騙局》被很多觀眾認為名不副實,影迷覺得影片的大部分亮點都要歸功於克里蒂斯安·貝爾、艾米·亞當斯、詹妮弗·勞倫斯、布拉德利·庫珀這些出色演員的精彩表演。
在西蒙看來,大衛·拉塞爾的作品很容易給演員充分的發揮空間,但本身確實總缺少了一股勁兒,一股足以讓影片成為經典的特質。
這大概與拉塞爾大器晚成的個人經歷有關。
好萊塢對於很多才華橫溢的電影人來說都是一塊磨刀石,只是大部分電影人並不是越磨越銳利,而是在各種框架規格里逐漸被磨掉了最初的稜角。
大衛·拉塞爾就是如此。
這位本屆聖丹斯的新銳導演,今年其實已經35歲,臨近中年。
同樣是很小開始通過超八攝影機點燃了電影興趣,八十年代初大學畢業後,大衛·拉塞爾不斷嘗試進入電影行業,消磨了十多年,終於在去年得以啟動自己的第一部長片。
而且,《打猴子》最初的預算只有可憐的20萬美元,被高門影業看中劇本後,預算也只增加到100萬美元,依舊無法僱傭任何大牌加盟,略顯寬鬆的預算只是可以把電影鏡頭、配樂等方面做的更精緻一些。
最終完成的處女作,其實也是一部相當妥協的作品。
西蒙提前已經看過這部電影。
大衛·拉塞爾挑選了一個很容易吸引觀眾注意的敏感話題,這其實也有著明顯的取巧心思在其中。
然而,作為一部涉及母子禁忌的電影,拉塞爾對這方面的描寫又相當點到即止,而且故事結局也非常平和,男主角因為負罪感想要自殺,沒能成功,想要掐死引誘自己的母親,也沒能狠下心,最終只是出走了事,導致影片缺少一種震撼人心的衝擊力。
這方面,同樣是這一屆聖丹斯,大衛·拉塞爾與另外一位新人導演凱文·史密斯形成了鮮明對比。
凱文·史密斯只有23歲,花費兩萬多美元自編自導了在今年電影節上頗受好評的《瘋狂店員》,不同於《打猴子》的平和妥協,《瘋狂店員》有著非常尖銳的個人風格,史密斯通過一個倒霉便利店售貨員一天的經歷對這個社會的方方面面進行了辛辣嘲諷,而且毫不忌諱性與髒話,尺度十足。
原時空中,憑藉《瘋狂店員》成名後,凱文·史密斯依舊長時間保持著自己的個人風格,1999年的《怒犯天條》對美國主流宗教的沖犯更是惹怒了很多人。
因為這種尖銳,史密斯自始至終都無法融入好萊塢主流圈子。
作為一個成名後專門開了一家屬於自己漫畫店的超級漫畫迷,史密斯對很多超級英雄項目都表示了興趣,但因為製片廠對於史密斯個人風格的顧忌,始終都沒有給他製作一部超級英雄大電影的機會,這位導演只能通過執導幾集華納的超英電視劇過把癮。
高門影業同樣已經買下了《瘋狂店員》的版權。
不過,作為好萊塢現階段規模最大製片廠的老闆,西蒙同樣不看重接下來與史密斯的合作,《怒犯天條》這樣的影片,丹妮莉絲娛樂更是不會投拍。《打猴子》這樣的禁忌題材或者昆汀、羅德里格茲這樣的B級片狂人或許只會引起一部分衛道士的不適,《怒犯天條》卻是觸犯了現階段大部分美國人的價值觀。
不同於很多年後,九十年代初美國,沒有信仰還是一件很不尋常的事情。
總而言之,這一屆的聖丹斯,西蒙最看重的就是大衛·拉塞爾。
從《打猴子》本身的電影品質而言,大衛·拉塞爾的第一部作品就有著其他導演初次嘗試很難企及的超高完成度,故事完整流暢,剪輯配樂超出水準,電影鏡頭充滿個人風格,幾位演員的表現也都可圈可點,這些都足以證明拉塞爾非常紮實的電影功底。
擁有這樣的電影功底和個人風格,又能夠在製片廠需要時做出適當妥協,這才是主流好萊塢最看重的一種導演。
這樣的電影人,只要給他足夠出色的劇本,足夠出色的主創團隊,或許無法造就經典,想要在商業上取得成功卻並不困難。
而且,好萊塢的經典從來都是妙手偶得。
無論是《星球大戰》、《終結者》這些商業經典還是《教父》、《阿甘正傳》這種奧斯卡大片,拍攝之前主創都沒有想過會成為現象級的經典作品。
曾經的大衛·拉塞爾在韋恩斯坦支持下依靠二十年後的《烏雲背後的幸福線》才達到個人事業的巔峰,既然清楚這位導演適合的題材方向,西蒙現在就可以給出對方這樣的支持,不必再讓對方摸索二十年時間。
擁有足夠的施展空間,拉塞爾也不是沒有可能創造一部影史經典。
「……最關鍵的問題就是你在這部劇本里想要表達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嬉皮士運動、同性婚姻、聯邦領養制度等等,對於這些元素的關注會讓觀眾無法集中注意力,所以,你首先需要削減支線,把話題集中到關於現代家庭關係方面的探討,做點這一點,你將來有望獲得一個奧斯卡編劇提名,如果保持現在的狀態,觀眾只會看到一出並不是太好笑的喧鬧喜劇……」
周圍人聽著西蒙耐心地分析大衛·拉塞爾的新劇本《與災難調情》,目光中都帶著明顯的羨慕。
西蒙最近幾年雖然沒有再親自執導影片,但現場誰也不會懷疑他在電影方面天才般的才華,大衛·拉塞爾更是恨不得拿筆將西蒙的建議全部都記下來,對於西蒙給出的修改意見,即使出於創作者的本能矜持心中難免猶豫,他也不得不承認西蒙這些建議的正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