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理想主義者（1/2）
烏克蘭，羅夫諾州。
里夫尼城市西北，兩個多月時間，挨近穿城而過的烏斯季亞河西側河畔就平地而起了一片嶄新的居民社區。
這是11月1日。
由州政府和奧爾德克公司共同主持的入住儀式今天舉行。
社區入口的廣場前臨時搭建起了一個舞台，台下坐著來自各方的嘉賓，周邊還有大群媒體記者圍繞。
UFMS總裁克里姆·傑列維揚科沒有認真傾聽舞台上州長先生的致辭，目光在不遠處漂亮的紅白相間七層公寓樓上注視良久，對坐在身邊近期明顯瘦了一圈面帶疲憊的奧爾德克公司掌門人謝爾蓋·科莫羅夫道：「我突然發現，咱們老闆應該是一個理想主義者。」
連續兩個多月都沒怎麼好好休息的謝爾蓋本沒有說話的心思，聽克里姆這麼說，目光也看向不遠處的一大片嶄新公寓樓，表情中帶著某種滿足，卻是道：「你真這麼認為？」
「要不然呢？」克里姆朝公寓樓那邊示意：「最初不是打算建造筒子樓嗎？現在，這麼漂亮的公寓，我都忍不住要住進去了。」
「其實，我和你的感覺一樣。」
「既然這樣，我剛剛的說法有什麼不對嗎？真正的資本家，應該不會捨得花錢建造這麼漂亮的公寓。」
謝爾蓋微微搖頭：「但是，克里姆，你有沒有想過，這些公寓可不是那麼容易住進去的。」
「這不是理所當然嗎？」克里姆絲毫不感意外，說道：「這麼好公寓，如果沒有足夠的付出就能住進去，那就太不公平了。」
謝爾蓋稍微猶豫，沒有和克里姆繼續分辯，要不然就有說自家老闆是非的嫌疑了。
對於這處命名為『烏斯季亞社區』內的第一批30棟公寓樓，謝爾蓋也滿意到不能再滿意。為了完成這個項目，他最近兩個多月可謂殫精竭慮，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很多時候，就連謝爾蓋自己也覺得，這批公寓，對於那些工廠職工來說，實在是太奢侈。
正如克里姆所說，最初的最初，拿到西蒙給予的資金，謝爾蓋只想著建造一批筒子樓，就是赫魯雪夫時期開始推廣直到現在無論是基輔還是里夫尼到處都是的那種如同火車一般又長又窄的簡陋公寓。
可惜自家老闆完全不這麼想。
說是要給社區住戶建造一個家，而不是冷冰冰的宿舍。
作為一個精明的商人，謝爾蓋的第一反應，這可是要花大錢的啊，得不償失。
只是這並不是他能夠決定的事情。
為了在寒冬封凍時節到來之前清理掉里夫尼城西的那片隱患重重的棚戶區，也沒有太多爭執的時間，最後是大老闆那邊親自敲定了方案，建造統一的六層公寓樓，而且必須是50平米或70平米的一室一廳或兩室一廳，附帶完整廚衛的那種。
第一眼看到老闆給出的規劃，謝爾蓋只覺得肉疼，終於據理力爭一番。
老闆那邊也稍微妥協。
六層的公寓增加到七層，至於謝爾蓋建議的八層是不可能的，即使他不知在哪打聽到遊說自家老闆說『8』是一個很吉利的數字，但那邊的回覆是沒有電梯的情況下八層太高，七層已經是極限。
好吧。
因為羅夫諾州上下一體，前期的設計規劃和項目審批只用了兩周時間，唯一讓謝爾蓋舒心的，就是州政府給出的土地，幾乎等於白送，為此還再次出台了一項臨時法案，只要願意在羅夫諾州為居民建造廉價安置住房，任何開發商都能獲得相應的優惠。
只不過，除了自家大老闆，其他人腦抽了才會往烏克蘭這處西北邊州砸錢。
而且，州政府還留了另外一個心眼，限定法案的時限只有3年。
總而言之，就是針對這個項目量身定製，劃撥的也是公有土地，一次就給了370公頃。其實最初是250公頃，結果報上去，得到了老闆一個不明所以的簡短回復，『你們全是250！！！』，大家都摸不著頭腦，但顯然，老闆這是不高興了。
於是政府高層連夜開會，把能劃撥的土地都劃到了這個項目上，項目面積立刻增加到了370公頃。
用不完，那就先建成公園，屯著。
兩個多月時間，謝爾蓋·科莫羅夫放下了奧爾德克公司的其他大部分工作，一直親自負責這個項目，兩周時間搞定前期，隨即就是破土動工，為了趕工，旗下奧爾德克建築公司一次性召集了3000多名工人，其中一部分還是已經履任的西方作戰司令部總司令瓦西里·鮑里索夫偷偷塞過來賺外快的工兵。
第一批30棟公寓同時破土。
日夜趕工。
謝爾蓋連續兩個多月也幾乎住在了工地上。
從開挖地基到公寓樓封頂，只用了不到20天，後續的水電管網鋪設同樣只是兩個星期。
10月的烏克蘭氣溫已經很低，為了儘快將新房烘乾確保入住，30棟公寓又連續七天開啟暖氣系統，最終在11月1日的這天順利迎來入住儀式。
此時回首，謝爾蓋都覺得自己創造了一個奇蹟。
當然，還是不免有些心疼。
主要是成本。
即使庫奇馬上台後烏克蘭的政局穩定下來，今年又順利發行了新幣，但經濟依舊低迷。烏克蘭公開的30美元平均月薪，其實只是個笑話，很多民眾依舊連每月10美元都不一定掙到。一個國家或地區的房價，基本與居民平均月薪相當。
而這片公寓，只是每平米的平均建造成本折合就達到了45美元，這還是在謝爾蓋不僅沒有從中撈油水反而親自操起本行負責監工最大程度控制成本的前提下。
單位數字很難讓人產生多少感覺，對比起來就相當強烈。
按照最初的筒子樓建造方案，謝爾蓋能確保每平米的建造成本只需20美元不到，現在，因為各種建築用料都提升一個等級，又不能堆高樓層攤低預算，甚至哪怕是單獨的廚衛空間，也都意味著成本的增加。
總之，相比最初的預計，平均每平米的建造成本增加了一倍多。
如果只計算單位面積，似乎也不算什麼。
但，整個安置社區項目，只是住宅空間就計劃建造350萬平方米，於是，45美元和20美元之間的差價，擴大到整個項目，就相當於將近9000萬美元的額外投入。這還不算2億美元總投資剩餘部門用於建造學校、醫院、商場、公園等配套的資金。
350萬平米住宅面積，按照45美元的單價，只相當於1.57億美元的投入，剩餘4300萬美元，都會用於這些收益註定更低的配套。
單看這些數據，自家老闆確實堪稱理想主義者。
只不過，深思起來，事情絕不簡單。
首先，這片新建社區絕對不是什麼人都能租住的，目前必須是羅夫諾州維斯特洛體系相關企業旗下的員工才能申請，哪怕隨著項目全面落成，條件會有放寬，也肯定會有所篩選，這顯然也是對羅夫諾地區經濟的另一種控制。
道理很簡單，如果得不到維斯特洛體系的認可，某些企業旗下的員工，連租好房子的資格都沒有。
久而久之，結果可以想見。
再說對於住戶而言，似乎只要找到一份相關工作就行，但，住戶一旦離職，或者被企業開除，就必須在一個月之內搬出，連帶著，甚至子女都不能再享受社區學校相關的各種配套。
這也是某種相當深度的綁定。
這篇公寓的建造規格本就很高，周邊配套更加優越，可以想見，只要住進來，習慣之後，都不會再想離開，正如大老闆的設想，這裡比家還更像家。
結果就難免身不由己。
而維斯特洛體系在這邊的各種企業或工廠，工作絕不輕鬆，到時候，想要維持體面的生活，就只能接受苛刻的工作條件，徹底放棄或許輕鬆但難免困窘的生活，如同螞蟻一樣孜孜不倦的努力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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