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9章 兒子(2/2)
石墩那個憨厚、老實、且害羞的孩子,跟自家解放同年的孩子。
那是自己的兒子,這一次他不會認錯了。
他每年過年都會帶著些山貨來家裡拜年。
那個穿著單薄的衣服身上補丁落補丁的,手凍的爛了淌著膿水,腳上穿著露著腳趾的破棉鞋。
是自己的兒子!在石家墩兒是老大,還有兩個兒子錘子、斧子,一個女兒鉗子。
他也是農村長大的,他可以想像自己的兒子過的什麼日子。
作為長子,從小就幫著家裡照看弟弟妹妹,做家務。再大一些下地掙工分,農閒時間去碼頭背麻包。
單單只是回憶一下這心都碎了。
手指死死的摳進了木製的書桌里,血順著指縫低落在地板上。
那是自己的兒子本該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卻早早的負擔起家裡的重擔。
怎麼能不讓他心中沒有怨氣呢!二十二年啊!眸底冰冷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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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墩子扛著麻袋,走路如風似的,走在水泥路上。
一雙純淨地雙眸羨慕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每一回來眼睛都不夠看的。
一路熟門熟路的走到劉叔家的家門口,將肩上的麻袋放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尤其是肩膀上,拍的灰到處亂飛。
脫了腳上的解放鞋,磕磕上面的土,再穿上。
又粗魯的抬起胳膊擦擦臉上的灰,黝黑的手,扒拉扒拉自己的短毛腦袋,手一使勁兒將腳下的麻袋扛在了肩上,輕輕地推開了院門,穿過院子,拾階而上。
站在門前將身上的麻袋卸下來,手在褲腿上擦了擦,才敲了敲門。
「來了。」程連枝拉開了大門,一眼就看著一臉傻笑的石墩子。
石墩子憨憨一笑看著程連枝道,「嬸兒,新年好,給您拜年了。」
程連枝屏住了呼吸,看著一身軍便服的他,那清晰的褶子印,顯然壓在箱底,等閒不拿出來,所以霉味非常的重。
悶聲道,「墩子,家裡什麼都不缺,以後別拿了,你怪辛苦的!」
「不辛苦,不辛苦。」石墩子趕忙說道,說著又提溜起身邊的麻袋,「這是俺娘曬乾的野菜,還有柿餅、酸棗……」
「就放在玄關吧!稍後我在處理。」程連枝指指剛進門的位置道。
「哎!」石墩子爽快將麻袋放在她指定的位置,「嬸兒,東西送到了俺就走了。」
「進來喝口水在走吧!」程連枝看著他邀請道。
「不了,不了。」石墩子慌亂地擺著手道,「俺就給您拜個年,該說的話都說了,俺走了。」
「進來坐吧!」在書房調整好情緒的劉長征走過來道。
「叔!您在家呢!新年好,給您拜年了。」石墩子趕緊說道,「俺走了,不打擾你們忙了。」
「那我就不……留。」
程連枝的話還沒有說完劉長征直接說道,「進來吧!我有話要問你。」
「我……」石墩子無措地看著他們兩口子,嬸兒的意思分明不想留俺,到底聽誰的。
程連枝聞言看向了劉長征,有些詫異,平時都不在家的多,多數是她招待石墩兒的。
今兒因為他在家,所以才告訴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