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傻閨女(2/2)
「不捨得吃,不捨得穿,咱給她啥東西她轉過臉都給了他老郝家,我怎麼生了這麼個不爭氣的丫頭。」丁豐收連連搖頭說道,「就不能多顧著點兒自己。」長嘆一聲道,「我丁豐收不知道上輩子造了什麼孽,讓我落了這下場,養了個閨女還沒進人家的門呢?就一心像著婆家。兒子,到現在還娶不上媳婦兒,真成了老大難嘍!我真是對不起祖宗了。」
「杏兒和長鎖雖然沒有扯結婚證,但也當著全村老少爺們的面擺了酒席了。舉行了婚宴,也算是長鎖的人了,心像著婆家也是應該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能陪杏兒一輩子的不就是她的丈夫嘛!再說了老郝家也真是困難,你就別嘮叨了。」章翠蘭抬眼瞥了一眼刀子嘴豆腐心的老伴兒,「咱家杏兒現在也算熬出頭了,長鎖穿上軍官服成功的留在部隊,站住腳了。等他當上營長,咱家杏兒隨了軍,可就是地地道道的城裡人了。」抬手抹了下濕潤的眼角,一雙粗糙的手繼續納著鞋墊,「我還擔心他文化水平不高,部隊可能不要他了。沒想到……」
「雖然他沒上過學,但他跟咱國梁一直借書學習來著,國梁教杏兒的時候,他也總在旁邊。以現在的部隊的文化水平,他也算是知識分子了。」丁豐收冷哼一聲道,「如果不是他有上進心,我才不會答應把杏兒嫁給他。嫁給他幹什麼?在他家那狗窩裡吃苦受窮啊!在部隊提不了干,不能出人頭地,他就對不起咱家杏兒這四、五年為他的付出。為他爭取這當兵的名額就不說了,當時又不是非得給他。他家啥情況,咱又不是不知道。他那個媽,身體不好,吃藥跟吃飯似的,再有家底也掏幹了,別說他們家窮的叮噹響了。全家就靠他爸一人掙工分,都說半大的小子,吃垮老子,家裡三個弟弟一個妹妹,都是吃飯的主兒。就憑他爸的工分,是顧著頭,也顧不著腚。自從他當兵走後,咱家那傻丫頭,辭去她姑姑在鎮上給她找的蓆子廠的會計工作,就住到他們家去了,沒正式結婚的大姑娘,就住到婆婆家,替他扛起家的重擔,里里外外,吃的穿的,樣樣都得操心。那傻妮子,在信里沒跟他講過一句難,訴過一句苦,沒花過他一分錢……」
「打住、打住,以後在長鎖面前,千萬別這麼說,他該覺得咱們是挾恩圖報了。」章翠蘭停下手裡的活計抬眼看著他趕緊說道。
「我也就對你說說,你當我傻啊!」丁豐收沒好氣地看著她道,「在外人面前,怎麼這也得給賢婿留幾分薄面。」
「不叫他小王八蛋了。」章翠蘭滿意笑意地調侃道。
「咳咳……」丁豐收老臉一紅,嘟囔道,「以後不叫就是了。」
章翠蘭放下手中的活計,看著孩子她爸,猶豫了下道,「她爸,咱都來了三天了,怎麼長鎖隻字不提打結婚報告,與杏兒領證,結婚的事。」
「你想說什麼?」丁豐收緊皺著眉頭能夾死蚊子。
「我怕長鎖起了二心了。」章翠蘭緩緩地道出心底最最擔心地事情,「長鎖現在提幹了,未來是前程似錦,他還能看上咱家杏兒,鄉下丫頭。」
「不能吧!孩子忙吧!」丁豐收不確定地說道,這話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
章翠蘭微微搖頭道,「有道是: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是不太相信他,你沒看見他看到咱們和他的父母一起來了,不是驚喜,反倒像是受了驚嚇一樣。」重重地點頭道,「我沒看錯,女人的直覺很準的,把咱家杏兒拖到二十了,他郝長鎖到現在沒有一句囫圇話,這心裡肯定有貓膩。」
「不會的,那麼老實的孩子,怎麼會?咱們可是看著他長大的。」丁豐收遲疑地說道,心裡卻不太願意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