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後悔不已(1/2)
在我的注視中,她顫巍地打開身上破舊的黃色棉襖,從裡面拿出一團厚棉布。
她一層層剝開厚棉布,像對待珍寶般,小心翼翼地從裡面拿出一張黑白照片,又笑著遞給我看:
「你瞧瞧,這是俺們青青出生時照的。她那時睜著眼睛轉啊轉,眼睛可圓可大了。」
我安靜地聽,和陸母陸父一樣盤腿坐在走廊里。
他們說一句我就點頭一次,我沒擦話,儘量讓他們全部發泄出來。
人的一生往往歷經磨難,對於老年人來說,最大的不幸莫過於老年喪子,承受『白髮人送黑髮人』之痛。
老年人喪子後,一般會經歷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驚恐不安、迷茫和冷漠;第二階段是悲痛期,一般是三到七天,這時容易發生悲痛大哭的情況;第三階段是空虛、無助與自責。
從農村趕過來,肯定花了至少一天時間。
現在的陸母進入了悲痛期。
我儘量安撫,細細聲安慰,一個多小時後,快到凌晨十二點。
外面夜幕臨近,老人眼睛哭得腫大,她的聲音接近沙啞。
我動了動唇,小聲開口:
「很晚了,我去酒店開個房給你們睡吧。」
「酒店貴不貴啊?是那種大酒店嗎?超過二十塊俺們就不去了。」陸母抬頭,沙啞著嗓子喃喃著。
我心底發酸,像被濃醋浸泡過,酸疼刺痛。
我深吸一口氣,抿著唇,臉上是清爽的笑容:
「我們公司是負責酒店這一塊的,剛好我是負責酒店的接待服務。我這裡有幾張優惠券,可以在市里任意一間大酒店免費住幾晚,不用花一分錢。」
「啊?免費的啊,免費的就好,要是花錢的我們在橋底蹲一晚湊合湊合就好。
你是叫沈沁是吧?青青有你這個朋友,她以前肯定過得很開心,那真的麻煩你了啊。」
我說著禮貌的回話,希望降低她們心裡的防線。
陸母一直捧著骨灰盒不肯撒手,她和陸父對視一眼,慢騰騰地站了起來。
我扶著陸母一路往門口走,順路詢問他們什麼時候回去,我打算給他們買票。
陸母眨眨眼眸,她的眼淚又無聲地簌簌流出。
陸母的情緒比兩小時前平靜了許多,但她的眼淚像不斷線似的,反而越流越多。
她哽咽著,嘆了口氣:
「我們是外市人,不住在南方,常年住在北方。我們昨天是太心急了,想見青青的最後一面,就坐飛機過來了,回去的話坐火車就好了。
機票太貴了,兩個人就三千塊了,這是俺們割了大半年稻穀的錢啊。
你看,我們的手都割爛了,再坐飛機,這年都不能吃肉了。」
陸母伸出手掌給我,她寬大的手掌皸裂得駭人,傷疤血跡橫生在上面。
她的手指背上裂出一條條深縫,異常粗糙,看著就讓人心疼。
這是農民的手啊!
我揉揉眼睛,害怕眼淚掉下來。
快走到門口,我準備找個時機,開口跟他們說給幫訂飛機票,不用他們花錢。
與此同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傅墨琛倏然張唇:
「我派人送你們回去。」
「這位是?」
陸母疑惑的視線探來。
剛剛我和陸母講話時,傅墨琛一直安靜地坐我身後。
陸母一直沉浸在她的痛苦中,現在才注意到他也不足為奇。
可她這隨便一問,卻把我著實問住了。
我呆愣地眨眼,看著表情清冽的傅墨琛,又看了眼疑惑的陸母。
一時之間,我不知該怎麼回答。
要是我說傅墨琛是我上司或是朋友,我帶他來喪禮這種場合,介紹他似乎又不太禮貌;要是我說他是陸青青的朋友,我又擔心兩位老人會想歪。
我咬咬牙,主動牽上傅墨琛的手。
他的掌心溫度熾熱,燙得我差點想收回。
傅墨琛垂眸看我,在我要收回手時,他默不作聲地反握得更緊。
我驚訝看他,他俯身,在我耳邊輕聲呢喃:
「我知道你的想法,要演就演得好點。」
耳根子微燙,我咬咬牙,心一橫:
「他是我男朋友。」
陸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我又多說了句:
「我接到何警官電話時已經很晚了,我男朋友擔心我做計程車過來會有危險,他就開車載我來了。」
陸母頻頻點頭,她看了好幾眼傅墨琛,紅腫的眼眸露出讚賞之色。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