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7審審(1/2)
江德深淺啜了一口熱茶,又道:「如今最後的機會就只在於岑隱了。殿下,您必須設法跟岑隱投誠,無論岑隱開出什麼條件,您都可以答應。」
江德深這句話透著意味深長,反正現在得到岑隱的支持是最重要的,待到將來慕祐景登位,大權在握,他與岑隱之間的承諾又算得上什麼!
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頓了一下後,江德深又提醒道:「殿下,要儘快解決了三皇子妃的事才行。」
想到謝向菱,慕祐景的臉色就像是被打了一巴掌般難看,眸子裡恨意翻湧。
雖然無憑無據,可是慕祐景不是傻瓜,那天在宣國公府章嵐落水的事本就透著蹊蹺,事後,慕祐景才得知謝向菱背著他偷偷地去了宣國公府參加壽宴。他稍微一想就立刻明白了這一切是謝向菱搗的鬼。
謝向菱的險惡目的可想而知!
慕祐景心裡恨不得殺了謝向菱,但是他不想沾上殺妻的惡名,就只能借刀殺人。
本來最合適的人選是楚家和章家。
慕祐景甚至還派人去了趟楚家,表面上說是為了擾了楚太夫人的壽宴而道歉,其實真正的目的是暗示楚家人章嵐落水乃是謝向菱所為,這麼一來,只要謝向菱獲罪,他就能名正言順地休妻了,還能搏個剛正不阿、鐵面無私的好名聲,結果楚家人像是聽不懂他的暗示般,一直沒有任何動靜。
處置謝向菱這件事也是因此拖延了下來。
這謝家簡直就是災星!
慕祐景心裡暗暗地咬牙,回想過去這大半年,自打和謝家沾上關係後,他就每況愈下,倒霉透頂。尤其是這謝向菱更像是血蛭一般,像是非要把他身上的精血吸乾淨一般。
每每想到謝家,慕祐景對江德深就有那麼一分怨艾,覺得是江德深識人不明,思慮不周。
想到自己還要仰仗江德深,慕祐景很快就把心底那麼一絲絲的不滿壓下了,對自己說,人非完人。
慕祐景的指尖在白瓷浮紋茶盅上摸索了兩下,在心裡權衡著利弊:謝向菱是真的不能再留了,有一就有二,謝向菱接下來只會繼續給他添亂,下一次,她又會做什麼?!必須儘快解決她這個不安定因素了。
「外祖父,實在不行,就讓她暴斃吧!」慕祐景眯了眯眼,看向了江德深。
雖然謝向菱的死也許會引來一些「揣測」,但是謝向菱已經沒有娘家人了,這件事很容易就可以壓下去。
雖然續弦的名聲不太好聽,但也總好過這樣一直拖著,反而給了謝向菱這賤人可乘之機,伺機給自己添堵。
江德深點了點頭。這也是他的想法,不過謝向菱終究是三皇子妃,有些事還是要慕祐景自己決定。
屋子裡靜了片刻,外祖孫倆默默地飲茶,氣氛凝重而壓抑。
須臾,慕祐景掀了掀眼皮,再問道:「外祖父,封炎入玉牃的事是不是已經成了定局?」可還有機會阻攔?
江德深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了,沉聲道:「很難。除非能證明封炎和崇明帝沒有關係,但這件事就連皇上都親口認了。」
當時在場又有那麼多人都親耳聽到了,這些人還個個都是權貴重臣,想要堵上這麼多人的嘴根本就不可能。
「無憑無據。」慕祐景冷聲道,「父皇也真是糊塗了!」
江德深自然不敢接這句話,眸光微閃。
雖然京中早有流言猜測封炎也許是崇明帝之子,可是這都快十九年了,根本無憑無據,直到皇帝甦醒後親口認下,才算是把猜測變成了事實。
眾所周知,皇帝自去歲卒中後,至今連自己起身都做不到,若是能歸咎到皇帝病糊塗了,那麼封炎身世的「憑證」也就沒了。
江德深垂眸思索著。
慕祐景有些心煩,透過窗戶朝外面的街道上望去,中盛街上,人來人往,熱鬧繁華,街邊不乏叫賣的小販貨郎。
馬車與馬匹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忽然,慕祐景的目光微凝,看到下方的街道上一道眼熟的身影策馬而過。
封炎已經換了一身青蓮色織金錦袍,梳得高高的馬尾扎在腦後隨風飄揚,顯得意氣風發。
慕祐景下意識地抬手抓住了窗檻,不禁又想起方才在隆宗門的一幕幕,以及那日在宣國公府……
他覺得右肩的傷口又開始痛了,鑽心得痛。
封炎此刻心裡只有他的蓁蓁,哪有空關注別的,渾然不覺地策馬離開了中盛解街,一直來到了權輿街。
這時,還不到未時。
封炎看了眼手中的懷表,心道:這個時間蓁蓁應該還沒午睡!
不過其實午睡了也不妨事!
想著端木緋可愛的睡臉,封炎的心跳不禁漏了兩拍,鳳眸熠熠生輝。
封炎隨意地打發了奔霄自己去玩,自己則熟門熟路地爬樹上牆,飛檐走壁地來到了湛清院。
封炎特意繞到了湛清院的後門,想偷偷溜到內室等端木緋給她一個驚喜,然而,他一翻牆,就與端木緋對了個正眼。
兩人皆是一怔,身子僵住了。
端木緋已經在內室了,手裡還端著一個青瓷碗,正把那個碗的褐色液體往外面潑……
「……」
「……」
時間似乎停頓了一瞬,只有那褐色的液體還在「嘩嘩」地往外灑著。
蹲在牆頭的封炎挑了挑眉,意思是,你這是在幹嘛?
端木緋下意識地把原本傾斜的青瓷碗擺正了,放回了手邊的如意小方几上。
「阿炎。」她只能對著封炎呵呵地傻笑,心道:人果然不能做壞事!
封炎從牆頭一躍而下,仿若那身手敏捷的貓兒般優雅輕盈。他快步朝端木緋那邊走去,走近了,一股濃濃的藥味就鑽入鼻端。
很顯然,端木緋手裡這湯碗裡盛的是湯藥。
「蓁蓁,你病了?」封炎右手在窗檻上一撐,身子輕快地躍過了窗檻,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端木緋怕他擔心,連忙搖頭道:「我沒病。」
沒病幹嘛要吃藥。封炎眨了眨眼,朝那碗還剩一半的湯藥看去,鼻尖動了動,他的嗅覺雖然不如端木緋敏銳,卻也能識別出這碗湯藥中有人參和阿膠。
「補藥?」封炎問道。
端木緋又點了點頭,小聲地答道:「是長公主殿下送來的補藥,姐姐讓人熬的。」神色間帶著幾分心虛,幾分赧然。
封炎盯著那碗湯藥,眉頭皺了起來。
端木緋看他這副樣子越發心虛了,在心裡反省了一下。
她抬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打算一口氣把碗裡剩下的湯藥給喝了,然而,封炎比她快了一步。
封炎抬手端起那碗湯藥,二話不說直接往窗外一潑……
嘩——
端木緋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空碗被封炎放回了方几上,愣了一下,才記得把捏著鼻尖的左手放了下來。
她自己看不到,封炎卻是注意到她的鼻尖被捏得微微發紅,神情帶著幾分嬌憨,說不出的可愛。
封炎看著她的鳳眸柔和得似乎能溢出水來,正色道:「不吃藥。」
別人不知道,可封炎知道阿辭是藥罐子,自小身子弱,吃的湯藥比吃的飯還要多,無論去那裡都隨身攜帶著救急的藥丸,現在她身子好好的,吃什麼藥啊!
就是!端木緋聽著心裡說不出的受用,抿唇笑了,像是兩人一起做了一件壞事般,眸子亮晶晶的。
「阿炎。」端木緋朝著封炎伸出了右手,尾指微翹。
這個動作不言而喻。
封炎也朝她伸出了右手,尾指勾上了端木緋的尾指,輕輕地晃了晃。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端木緋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也晃了晃尾指。
端木緋正要收回手,眼角的餘光突然瞟到身旁小杌子上的繡籃,身子一僵,暗道糟糕。她怎麼把這件孔雀披風給忘了。
「……」封炎敏銳地發現她有些不對,挑了挑眉。
端木緋生怕他注意到繡籃里那件還沒完工的披風,把上半身往他那邊湊了湊,試圖擋住他的視線。
「你放心,我會幫你保密的!」她一本正經地說道,勾著封炎尾指的右手又晃了晃,聲音又軟又甜又糯,像是在撒嬌似的。
她的小臉與封炎相距不到一尺,近得封炎幾乎可以數清她的眼睫毛。
端木緋長翹濃密的眼睫毛微微顫動著,連帶封炎的心也跟著閃了幾下,心都要酥了。
「那就拜託你了。」封炎盯著她的臉,傻乎乎地說道,腦子裡一片空白。反正蓁蓁說什麼,就是什麼。
說話間,端木緋隱約感受到他溫熱的氣息似乎噴上了她的臉頰,臉上的肌膚有些燙,還有兩人相貼的尾指似乎在彼此摩挲著,熨燙著。
他們好像湊得太近了……
端木緋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又給自己挖了另一個坑,心跳砰砰加快,如擂鼓般清晰地迴響在她耳邊。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端木緋的腦子裡只剩下了這三個字,突然她心頭一亮,問道:「你想喝茶嗎?」
話出口後,端木緋覺得這真是個好主意,她正好可以借著泡茶,趕緊把披風藏起來。
「我給你去泡茶。」端木緋收回了右手,就想去泡茶,卻感覺右手腕一緊。
封炎抓住了她的手腕,指了指旁邊的茶壺道:「我喝這個就可以了。」
「不行。」端木緋想也比想地否決。
迎上封炎疑惑的眼神,端木緋絞盡腦汁地想著要用一個藉口糊弄過去,脫口道:「我泡的能和別人一樣嗎?」
封炎怔了怔,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那是當然,蓁蓁泡的茶當然跟別人不一樣!
端木緋再次僵住了,回味著自己方才說得那句話,總覺得有些撒嬌與耍賴的味道。
「什麼一樣?」
這時,門帘外突然響起了一個熟悉的女音。
門帘內的封炎和端木緋都仿佛被凍僵似的,如冰雕般僵住了。
就算不看人,他們也能聽出這個聲音的主人。
緊接著,門帘被人從外面打起,端木紜快步走了進來,把丫鬟們留在了外面,她的目光難免落在封炎抓著端木緋手腕的右手。
「……」
「……」
封炎連忙收回了自己的右手。
端木紜本來是過來看看端木緋午睡了沒,如果沒睡的話,就讓她試試新衣裳,沒想到居然逮住了一個不速之客。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