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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1明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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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嬤嬤長舒了一口氣,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害怕皇后惱起來傷到端木四姑娘,還是皇后自己被傷了。

皇后走了,她帶來的那些內侍宮女自然也就跟著她都離開了。

其他來看「熱鬧」的人也都默默地散開,周圍一下子變得空曠起來。

涵星熟練地操控著紙鳶的線軸,把空中那隻足足有一人長的鳳凰紙鳶放得更高了。

「緋表妹,你看本宮的紙鳶比你那隻孔雀飛得高了!」

「緋表妹,你小心點,別太靠過來了!」

「萬一它們倆纏在一起,那可就要丟下我們私奔了!」

涵星仰首看著高空中的兩隻紙鳶,俏麗的小臉上容光煥發。

端木緋有些手忙腳亂,越是想把那隻孔雀紙鳶往另一個方向拉,那隻孔雀紙鳶就越是往涵星那邊靠,急得涵星「哇哇」大叫……

在一旁看了好一會兒的一個小內侍連忙湊了上去,殷勤地請示道:「四姑娘,要不要小人來……」

小內侍的話還沒說完,端木緋趕緊把手裡的線軸塞到他手裡,就像是扔掉一個燙手山芋似的。

小內侍手腳十分利索,一時收線,一時拉拉線,一時又放線,沒一會兒,就把兩隻紙鳶之間的距離拉開到了兩丈遠。

「四姑娘,好了。」隨後,小內侍就又把線軸還給了端木緋,不時地出聲指點她到底該怎麼操控紙鳶。

兩個小姑娘沒心沒肺地繼續放她們的紙鳶,笑容明媚,笑聲清越,似乎早就把皇后拋之腦後了。

「……」程嬤嬤一臉複雜地看著這兩個小主子,心裡真不知道是不是該感慨她們傻人有傻福,還是讚嘆她們心夠大。

程嬤嬤清清嗓子,上前了幾步,對著兩個小姑娘行了禮。

「程嬤嬤,你怎麼來了?」涵星一邊放紙鳶,一邊還有心思理會程嬤嬤。

「殿下,」程嬤嬤就如實把端木貴妃的囑咐說了,「貴妃娘娘讓奴婢來告訴殿下,今天長慶長公主殿下進了宮,殿下,你和端木四姑娘最好避著點……」

涵星的目光還是沒從她的鳳凰紙鳶上移開,還在興致勃勃地把紙鳶繼續往更高的方向放,隨意地抬手指了個方向,道:「本宮剛剛看到長慶皇姑母了,不過她沒過來。」

程嬤嬤順著涵星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心放下了,笑道:「四公主殿下,您和端木四姑娘玩累了就早些回去,一會兒大皇子殿下會回鍾粹宮用晚膳的。」

「知道了知道了。」涵星樂呵呵地應了。

說著,涵星朝端木緋那邊看去,又道:「緋表妹,你乾脆陪本宮在宮裡多住幾天,然後本宮再隨你回外祖父家住,怎麼樣?」

涵星目露異彩,有些樂不思蜀了:宮外比宮裡少了規矩與門禁,真的要自由多了。唔,反正母妃也沒催她回宮,她就當作母妃默認她回外祖父家住好了。

「哦。」端木緋還在全神貫注地與她的紙鳶奮鬥著,順口就應下了。

涵星心裡懷疑自家表妹其實根本就沒聽清自己在說什麼,捂著嘴竊笑不已。

端木貴妃想得好好的,也讓御膳房那邊準備了兒子最愛的菜式,可是大皇子終究還是沒能回來,黃昏時,他派人來傳訊說要留在皇帝那裡侍疾,不回去了。

不止是這一天,接下來的幾天,慕祐顯也都留在了養心殿裡足不出戶,端木貴妃也只能不時地派鍾粹宮的宮女去養心殿送些吃食。

涵星在宮裡住了三天後,告別了端木貴妃,又樂呵呵地帶著端木緋一起出宮了。

端木緋在宮裡陪住了三天,新鮮勁兒早就過去了,她難得不用人催,就起了個大早,辰時過半,朱輪車就載著表姐妹倆從宮門離開了。

時候尚早,京城的街道上冷冷清清的。

車廂里,端木緋懶洋洋地捂嘴打起哈欠來,神情慵懶,好似沒有睡飽。

相比下,涵星卻是精神奕奕,就像那逃出籠子的小鳥般,兩眼放光。

「緋表妹,大皇兄回來了,我們過幾天叫上他去打馬球吧,」涵星拉了拉端木緋的袖子,興致勃勃地提議道,「對了,還有肖天!攸表哥好像跟本宮提起過他住在哪家客棧來著……叫什麼……雲什麼客棧來著!」

瞧著涵星苦苦思索的樣子,端木緋笑著道:「使人去問問攸表哥不就行了。」

涵星正在心頭上,說風就是雨,立刻對馬夫道:「我們去戶部衙門!」李廷攸在戶部當差。

於是,朱輪車才駛出一條街就半途調了頭,朝著戶部衙門那邊去了。

涵星越說越起勁,「還差三個人,本宮再想想。」

涵星以指尖沾了沾茶水,在馬車中間的小桌子上寫了好幾個名字,對著端木緋說著每個人的優缺點,比如路將軍府的路二姑娘善守不善攻,比如永昌伯府的五公子騎術好,尤擅突襲;比如清平縣主特別擅長傳球……

表姐妹倆你一言我一語地分析了一路,等馬車抵達祥雲巷時,涵星已經定下了好幾個。

「得儘快把大家都聚在一起,好好練習一下怎麼配合。」涵星的眸子亮晶晶的,揮著小拳頭信誓旦旦道,「哼,那個慕芷琴總說我們是靠炎表哥才會贏的,這一次,本宮一定要讓她知道就算沒有炎表哥,我們也可以把她的馬球隊打得落花流水。」

提到封炎,端木緋手裡的茶杯微微一抖,杯中的茶水也隨之晃蕩了一下。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挑來車廂的窗簾一角,往外面的碧空眺望著。

算算時間,封炎他應該也快到南境了吧。

封炎帶著那三千精銳餐風露宿,馬不停蹄地一路南下,跨越數州,此刻已經進入滇州境內。

距離封炎去年二月到南境已經足足有一年八個月了。

彼時,滇州以及一半黔州都淪陷在南懷手中,南境可說是人人自危,滿目蒼夷。

這一次來,黔州大不一樣了!

雖然不少城池上還是留有戰火摧殘的痕跡,卻不再戒備森嚴,死氣沉沉,就像是那生命力旺盛的野草在廢墟中又開始發芽,茁壯生長。

上一次來,封炎是低調出行,不得不避人耳目;而這一次,他卻是光明正大地領兵來到了滇州都昌城外。

閻兆林早就得了公文,又派了人出城二十里前去接應封炎一行人,因此他提前就知道了封炎抵達的準確時間,早早就帶兵候在了都昌城外。

「公子,這邊請。」

閻兆林親自把封炎一行人領進了城。

三千精銳在城外紮營,封炎只帶了十幾個親兵親信進城。

十月下旬,都昌城裡的氣溫還是溫暖如初夏,城裡的百姓來來往往,平靜自如,看來與這一路的其他城池沒什麼差異,安寧閒適得不像一個處於前方戰場的城鎮。

這城中的百姓不認識封炎,卻認識閻兆林,一個個都駐足打量著他們。

閻兆林很快領著封炎進了守備府,一直來到了正廳中。

封炎在上首的太師椅上坐下了,身著盔甲的閻兆林取下頭盔,鄭重地對著封炎單膝下跪,行了大禮。

「公子!」

這不是閻兆林第一次喚封炎公子,卻是最為激動的一次,兩個字中帶著萬般的感慨、唏噓與喜悅。

閻兆林的眼眸炯炯發亮,帶著一種灼灼的熱度,「末將總算不負所托。」

「閻總兵,坐下說話吧。」封炎笑道。

這一路他快馬加鞭,風塵僕僕,卻還是精神奕奕,一雙鳳眼明亮有神,恍若那天際的啟明星。

閻兆林站起身來,在下首的一把紅漆木圈椅上坐下了,把頭盔暫時放到旁邊的方几上,就開始稟起正事:「公子,按照你的意思,昌旭城暫時還在南懷手裡。」

自打八月初決心改變計劃後,封炎就飛鴿傳書到了南境,讓閻兆林暫留著南境三城。

封炎嘴角一勾,鳳眸閃過一道凌厲的光芒,問道:「昌旭城那邊怎麼樣?」

閻兆林對於南境的情況了如指掌,立刻就回道:「這幾年,昌旭城一直在梁思丞的管轄下,城中的百姓都還算安穩。」

閻兆林說著起身,伸手做請狀。

他領著封炎來到西牆前,牆面上掛著一幅南境的輿圖,上面以小旗子做了不少記號。

閻兆林抬手指向了輿圖上位於黔州與滇州邊界處的昌旭城,接著道:「末將已經把昌旭城周邊的大部分城池都拿下了,只留下西北方相隔一河的右貢城和後方的臨蒼城。」

他們就是要把昌旭城變成一座海上的孤島,但又故意留下了右貢城為缺口,給南懷人「看到」一線希望,讓對方覺得這場戰役他們還有可能再反攻。

目的當然是為了牽制住南懷的兵力。

「很好。」封炎微微點頭,眯眼凝視著牆上的輿圖,「南懷現下在南境還有多少兵力和糧草?」

「根據斥候探查,三城兵力約莫十萬,不過這其中還有不少老弱病殘,真正能一戰的頂多八萬大軍。」

「他們糧草應該還能維持一個月,南懷的補給路線是從沿著大黎河往滇州走……如果我們能包圍臨蒼城,就能從這裡切斷他們的糧草補給路線。」

「公子請看這裡……」

閻兆林的手指在輿圖上指指點點,細細地跟封炎稟報著南境的軍情。

好一會兒,廳堂里都只能下他一個人的聲音以及廳外帶著凌厲殺氣的風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高大勁瘦的小將來到了廳外,跨過門檻後,對著閻兆林稟道:「閻總兵,大營那邊已經待命。」

閻兆林對著小將微微頷首,然後以詢問的眼神看向了封炎,「公子?」

「走吧。」封炎氣定神閒地給了兩個字,率先從廳堂里走了出去。

閻兆林大步流星地跟上,一手跨在身側的刀鞘上,步履間虎虎生風,渾身散發著一種凌烈的氣勢。

他們等這一日已經很久很久了!

都昌城的軍營位於西郊,一眼望去都是一派連綿的青灰色軍帳,與那天際的雲層連成一片。

此刻軍營中瀰漫著一種凝重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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