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3打壓(2/2)
章嵐到底是故意的,亦或是……
這時,前面的戚氏動了,起身朝章嵐和謝向菱走了過去。
「怎麼回事?」戚氏朝書案上掃了一眼,從筆洗中灑出的污水不僅潑在了絹素上,連旁邊的書案也沾了不少水漬,案上一片狼藉。
謝向菱連忙搶著說道:「戚先生,是章嵐……她方才故意撞灑了筆洗中的污水,毀了我的畫。」
謝向菱身姿傲然,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高高在上。
戚氏又轉頭問章嵐道:「嵐兒,你怎麼說?」
章嵐福了福,從容大方地回話:「先生,方才我去收畫時,謝六姑娘撞了我的手……」
她話音未落,謝向菱已經出聲駁斥:「你胡說!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
謝向菱看著章嵐失望地搖了搖頭,然後又看向了戚氏,「素聞戚先生品性高潔端方,想來不會故意袒護自己的學生,我這邊有人證。」
謝向菱隨手指向右手邊的青衣姑娘,淡聲道:「你方才應該看到了吧?」
那青衣姑娘想也不想地點了點頭,附和道:「是,我方才親眼看到了,是章五姑娘故意撞了謝六姑娘。」
謝向菱瞥了章嵐一眼,甚至懶得掩飾眸中的挑釁,再次看向戚氏,含笑道:「還請戚先生主持公道。」
謝向菱揚了揚精緻的下巴,得意中又透著一分傲然。
這是一個下馬威。
就像母親說的,在這些妾過門前,自己必須要死死地壓住她們才行,否則這些小賤人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想到方才章嵐不僅當眾拒絕自己,還以下犯上地把自己嘲諷了一頓,謝向菱心口的怒氣節節攀升。
一切都是章嵐咎由自取,若是章嵐一開始就對自己乖乖低頭,也不至於會走到這一步!
也好。
自己也正好借著這個機會,讓這些貴女們都看到她和章嵐之間,到底誰尊誰卑。
「……」戚氏皺了皺眉,眸色微凝。
她肯定是相信章嵐的,可是這「人證」……
謝向婉又朝右後方的一個翠衣姑娘斜了一眼,這一次,她什麼也沒說,但是那位著翠衣的童姑娘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出聲作證道:「我也看到了,是章五姑娘撞了謝六姑娘。」
謝向婉的唇角微微翹了起來,心裡堵了一個多時辰的那口氣總算是一掃而空,渾身上下都暢快了不少。
這一局,章嵐是輸定了。
青衣姑娘看了看謝向菱的臉色,又幫腔道:「章五姑娘,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你就跟謝六姑娘認個錯吧。想來你方才也不是故意的……」
謝向菱漫不經心地撣了撣袖口根本就不存在的塵埃,等著章嵐低頭。
童姑娘從後面走到章嵐身旁,好心地勸道:「章五姑娘,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給謝六姑娘敬杯茶吧。」
「敬茶?」章嵐挑了挑眉梢。
「是啊。」童姑娘點了點頭,諄諄教誨道,「我與謝六姑娘相識多年,她為人一向大度,你給她敬了茶,今天這件事也就揭過去了。」
謝向菱嘴角的笑意更濃了,滿意地看了看童姑娘,覺得這人倒是很有眼色。
什麼?!在場其他人聞言倒吸一口氣冷氣,神情微妙複雜。
即便是未出閣的年輕姑娘們也都知道,但凡妾室過門,都要向正妻敬茶,這正妻接了茶,才算是承認了侍妾的身份,皇家也不例外。
謝向菱是未來的四皇子妃,章嵐是側妃,從兩人之間的關係看,與其說是讓章嵐賠罪,根本就是想讓章嵐提前對著謝向菱執妾禮。
章嵐這杯茶要是敬了,怕是以後過門後,在謝向菱跟前再也抬不起頭來,而且比起另一位側妃鄭家姑娘還要低上一籌。
話雖然是童姑娘說出口的,但是謝向菱既然沒反駁,也就是,她想借著這個機會打壓章嵐。
眾人心裡都是一片雪亮,有人打量著章嵐,有人悄悄審視著謝向菱,也有人在看戚氏會如何反應。
水閣中又靜了下來。
沉默蔓延,連時間似乎都變得緩慢了。
謝向菱臉上的得意之色更盛,享受了一番此刻這種萬眾矚目、勝券在握的感覺。
「戚先生,」謝向菱笑眯眯地又道,語調故意拖得慢悠悠的,「人證物證俱全,先生可不能偏坦啊。」
「呵……」
突然,一陣忍俊不禁的輕笑聲響起,笑聲輕柔,與窗外的枝葉「簌簌」聲交錯在一起,打破了這一世的沉凝與壓抑。
眾人的視線又齊刷刷地追著笑聲望去。
著一襲緋色襦裙的少女微微笑著,清麗精緻的小臉上,梨渦淺淺,笑意盈盈。
「人證物證?」端木緋看著謝向菱,右眉一挑,似乎在詢問。
又是這個端木緋!謝向菱居高臨下地看向了不遠處坐在書案後的端木緋,心中溢滿嫌惡之情,冷聲道:「端木四姑娘,在場這幾個考生是人證,我這幅畫就是物證,這件事還不清楚嗎?!」
謝向菱的雙眼眯成一線,勾出幾分不耐幾分驕矜,暗道:這個端木緋還真是喜歡多管閒事。連別人的「家務事」也想插手,不懂審時度勢,愚蠢至極!
兩個姑娘目光相對,一個氣勢凌人,一個笑容可掬。
端木緋彎了彎眉眼,站起身來,小巧的下巴微抬,同樣的動作由她做來,卻是帶著幾分俏皮,幾分靈動。
端木緋沒理會謝向菱,清澈如水的目光看向了戚氏,「戚先生,我方才親眼看到的,是謝六姑娘故意撞了章五姑娘。」
「我是人證。」
端木緋泰然自若地笑著,飛快地對著戚氏眨了下眼,彎如月的眸子裡透著一絲狡黠的光芒,精緻的眉眼間流瀉出如水似月的迤邐。
水閣中再次靜了一靜。
氣氛陡然間變得有些微妙的安靜。
周圍的那些姑娘們複雜的目光在端木緋與謝向菱之間掃視了一番,端木緋與謝向菱中間還隔著一個姑娘呢,方才的一切發生得猝不及防,端木緋根本不可能看到。
謝向菱的臉色霎時沉了下來,目光死死地釘在了端木緋的臉上,「你胡說!」
端木緋分明是在睜眼說瞎話!
對於謝向菱的敵意,端木緋渾不在意,依舊是眉眼彎彎,一副乖巧的模樣。
她不疾不徐地朝謝向菱那邊走去,停在她的書案旁。
「至於這物證,」端木緋抬手指了指書案上的畫布,「這確實是物證,謝六姑娘方才故意撞了章五姑娘,筆洗中的污水才會灑在畫布上,所以這幅畫是物證。」
「人證物證俱全,謝六姑娘,是你蓄意碰瓷,又誣陷栽贓他人。」
水閣中,只剩下端木緋一人的聲音迴響在空氣中,帶著一股漫不經心,卻又不容置疑。
戚氏差點沒給端木緋鼓掌,心裡嘆道:這個小丫頭就是有趣!
她唇角勾了起來,面露笑意,眸子溫和如暖陽。
謝向菱卻是相反,瞪著端木緋的眼神陰沉如毒蛇,冷哼道:「端木四姑娘,分明是你信口雌黃!你不過是因為與章嵐交好,才故意把髒水潑到我身上。憑你一人之言,何足為信!」
謝向菱一字一句地說道,近乎咬牙切齒。
沒錯,這不過是端木緋一個人的證詞罷了,自己這邊可是有兩個人的證詞。
圍在謝向菱身旁的兩人皆是目露不屑地看著端木緋,心裡不以為然。
這位端木四姑娘也不想想,以謝向菱的身份,恐怕連女學的三位先生也不敢得罪她!
「謝六姑娘,看到的可不止是我一個人,」端木緋挑了挑眉,一臉無辜地看著謝向菱,「怎麼會是我一人之言呢?」
端木緋慢悠悠地環視身旁的幾名考生,笑眯眯地問道:「你們也都看到了吧?」
謝向菱的唇角勾出了一個嘲諷的笑,端木緋這是在學自己不成?!真真不自量力!
謝向菱昂了昂頭,也環視眾人,「你們可想要想清楚了再回答!別傻得被人當槍使!」謝向菱好不掩飾話中的威脅之意,唇角翹了起來。
考生們暗暗地攥了攥帕子,眼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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