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6入贅(1/2)
「救……救命!」
窗外的小湖中傳來謝向菱驚恐的尖叫聲。
慕祐易的手掌藏在袖中捏了捏,嘴角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微微地翹了翹。
「救命,我……救我!」
謝向菱在冰冷的湖水裡撲騰著,掙扎著,臉上原本精緻的妝容被湖水這麼一泡,已是慘不忍睹,胭脂與香粉混成了一團。
肖天懶懶地倚在窗戶邊,樂呵呵地在一旁看熱鬧,笑得唇角又露出了單邊的笑渦。
鄭姑娘從窗口看了看在水裡撲騰的謝向菱,心裡還記著家裡的叮囑,連忙對慕祐易道:「四公子……」
照理說,慕祐易和謝向菱是未婚夫妻,他去救她的話,哪怕是有些肌膚之親,那也不妨事。
慕祐易無奈又無辜地嘆了口氣:「本……我不會泅水!」
四皇子就在這裡,哪怕這周圍有會水的小廝、護衛或者其他公子哥顧忌到他也都不敢跳水去救人。
慕祐易轉頭看那青衣侍女問道:「這裡可有會水的婦人?」
「有有有!」那青衣侍女花容失色地連連應聲,步履匆匆地往後院方向跑去找人幫忙,嘴裡嚷著,「有人落水了,快去找人下水救人……」
謝向菱的丫鬟連忙也跟著青衣侍女跑了出去,步履凌亂而焦急。
與此同時,湖那邊的呼救聲更悽厲了,更尖銳了!
「救命……救命!」
謝向菱在水裡撲騰得更厲害了,秋日的湖水冷得好似寒冬般刺骨,她身上的幾層衣裙早就被水徹底浸透了,衣裳沉甸甸地,就像是在身上綁了一塊巨石似的,不斷地把她往下拽。
她能做的就是更加奮力地用雙手雙腳在水中撲騰,腥臭的湖水瘋狂地灌進她的嘴中,讓她又咳又嗆,掙扎間,髮髻凌亂地散了下來,披散如女鬼,狼狽得幾乎看不清原本的樣子。
不止一樓大堂的茶客們在圍觀,連樓上二樓的茶客們也在透過窗戶望著她這邊,一個個指指點點。
很快,露華閣的侍女終於帶著幾個婆子來了,其中一個婆子飛身一躍,跳入水中,又是「撲通」地濺起了一大片水花。
那個下水的婆子三兩下地游到了謝向菱的身旁,從她腋下撈住她,拖著她往湖邊游去,湖岸邊,另外兩個婆子急忙接應,手腳利索地把渾身濕漉漉的謝向菱從湖水裡拉了上來。
「救上來了,救上來了……」
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茶樓一樓和二樓圍觀的人騷動了起來,目光都還在看著謝向菱。
「咳咳咳……」
謝向菱臉上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瘋狂地咳著水,仿佛把肺都要咳出來似的。
「滴答,滴答……」
她散亂濕透的青絲胡亂地披散在身上,髮絲和衣裳不斷地往下滴著水。
她的衣裙濕噠噠地包裹著她玲瓏有致的嬌軀,曲線畢露,中衣的領口敞開,鎖骨和香肩微露,狼狽之中又不失香艷。
秋風一吹,謝向菱只覺得渾身冷得刺骨,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噴嚏。
「姑娘。」謝向菱的丫鬟連忙用斗篷把主子濕噠噠的身軀包裹起來,也擋住了外人帶著審視與嘲諷的目光。
這在場的茶客中有男有女,方才無論是該不該他們看到的也都看到了,眾人皆是神色複雜。
謝向菱簡直被人看光了,這要是她沒有婚約在身,以後怕是要嫁不出去了。
問題是……
不少人都暗暗地打量著慕祐易,想看看他會什麼反應。
畢竟謝向菱可是皇后定給他的未來四皇子妃啊!
涵星悄悄地拉了拉端木緋的袖子,給她使了一個眼色,意思是,怎麼樣,幸虧自己把她拉來露華閣吧,否則這麼一場熱鬧豈不是就錯過了?!
端木緋深以為然,之前封炎離開時的惆悵也被衝散了些許,兩個人都對著肖天眨了下眼,意思是,幹得好!
表姐妹倆此刻看肖天真是怎麼看怎麼順眼。
謝向菱終於緩過勁來,攏著身上的斗篷,昂首看向了端木緋幾人的方向,指著肖天叫囂地怒道:「你……你這個……快,快把他給我……給我抓起來!處以極刑!」她的聲音嘶啞,而又顫抖,幾乎語不成句。
在涵星聽來,這點威脅根本就毫無威懾力,在一旁說風涼話:「謝六姑娘,你這是還想去水裡泡泡嗎?」沒本事還敢威脅人,真是搞不清楚狀況!
端木緋在一旁心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以肖天的身手,謝向菱帶來的人手還想拿下他,根本就是不自量力。
「……」謝向菱雙眸幾乎瞪到了極致,死死地瞪著就站在肖天和涵星之間的端木緋,她的喉頭剛才被湖水灌過,就像是火燒般難受。
自打她回京後,本該春風得意,卻一次又一次地在端木緋的手上吃虧,端木緋就像是她的克星一樣,克著她。
她是堂堂承恩公府的嫡女,不僅是未來的四皇子妃,更是未來的皇后,莫不是現在誰都能欺負她不成!!
謝向菱咬著後槽牙,眸子裡迸射出陰鬱的冷芒,不禁想起前天大伯父承恩公找她談的那番話,那時,她才知道原來端木緋真正的靠山不是端木貴妃,而是岑隱。
呵,岑隱,也不過是一個閹人罷了,仗著一時大權在握,又能風光幾日呢!
他們承恩公府可不是好欺負的。
今日人證物證俱在,她可不會就這麼算了。
「報官!」謝向菱扯著嗓門叫了起來,「我要報官!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肖天嘴角的笑意一僵,飛快地朝笑盈盈的端木緋和涵星看了一眼,眼角抽了抽。
周圍的其他人本以為熱鬧散場了,沒想到竟然還有後續,本來打算離開的人也都不走了,一個個等看下半場。
這時,謝家隨行的一些下人也聞聲朝湖這邊跑了過來。
謝向菱扯著沙啞的嗓子,對著府中的下人們和露華閣的人吩咐道:「快,你們快給我去報官!」
「還有……不許讓他離開!」謝向菱抬手指著大堂里的肖天道,「他要是敢逃,你們就打斷他的腿!」
露華閣的下人們也為難極了,既不敢得罪端木緋,也不敢得罪承恩公府和四皇子,只能暗自慶幸謝向菱是要攔著那個少年。
他們可不敢攔四公主和端木四姑娘。
更有人看了一眼四皇子,見他沒有阻攔,承恩公府的下人匆匆跑了出去。
肖天雙手抱胸地倚靠在窗邊,喃喃自語著:「哼,別人不許我走,我就不走,我是不是太沒面子了點?」他要不要走呢?但現下要是走了,他就變成「逃犯」了,可就得儘快離開京城才行……
肖天眯了眯眼。
涵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與端木緋咬耳朵:「緋表妹,我們算不算同謀?」
「算。」端木緋點了點頭,也湊過去與她咬耳朵。
她們倆的聲音不算大,也不算小,其實周圍的好幾個人都聽到了,肖天當然也聽到了。
看著這兩個沒心沒肺的丫頭,原本還有幾分猶豫的肖天倒是有了決定。唔,先不走了,他要是丟下這兩個冤大頭走了,好像似乎仿佛也太沒義氣了點……以靜制動,靜觀其變。
肖天懶懶地又歪回了椅子上,該吃吃,該喝喝。他點了的茶點可不能都浪費了,都是花了銀子的!
京兆府距離中盛街不算遠,一炷香多功夫後,露華閣的大門外就傳來一陣騷動聲,夾雜著激動的喊聲與步履聲。
京兆尹萬貴冉帶著幾個衙差欲哭無淚地來了。
在來的路上,萬貴冉已經大致聽去報案的人說了事發的經過,頭也大了。
哎,這京兆尹簡直是天底下最糟糕的差事了。
他覺得這兩年自己至少老了五六歲,連頭也禿了不少,他還寧可自降一級呢!
對上大堂里的幾張熟面孔,萬貴冉連忙先整了整衣襟,才過去給幾位貴人行了禮。這還沒開始辦正事,他頸後背後都汗濕了一片。
大堂里的那些茶客們也都沒有離開,一個個神色微妙,生怕得罪人,所以也不敢喧譁,只是默默飲茶,屋子裡出奇得安靜。
謝向菱已經換了一身衣裳,但是頭髮還是濕漉漉的,臉色蒼白,看著狼狽不堪。
「萬大人!」謝向菱迫不急待地就抬手指著肖天怒道,「你快把他抓起來,方才就是他把我推下湖的!」
肖天還沒說話,端木緋已經開口糾正道:「不對,是我們推的。」她從自己到涵星再到肖天指了半圈,意思是他們三個人是一夥的。
端木緋笑眯眯地昂了昂下巴,無辜而俏皮地笑了,「那又怎麼樣?」
萬貴冉額角的冷汗涔涔地往下滴,他本來還在想著要怎麼把這件事矇混過去,現在端木四姑娘說得這麼直白,讓他簡直就沒法繼續往下接啊……
這事可不好辦啊。
「……」萬貴冉一會兒看看端木緋,一會兒又瞟瞟另一邊的四皇子,頭一陣陣的抽痛。
如果只是一個謝向菱,他當然不需要為難,偏偏四皇子也在這裡。
謝向菱如何看不出萬貴冉的遲疑,心口怒火蹭地往腦門上涌,雙目圓睜,威脅道:「我……我要去找姑母告狀,奪了你的烏紗帽!」
周圍的其他人也都在觀望著,想看看京兆尹到底會站在誰那邊,大堂里一片沉寂。
「……」萬貴冉看著謝向菱嘴角抽了抽,心道:他這烏紗帽也不是她能說了算的,便是皇后也無能為力,畢竟後宮不可干政。
萬貴冉心思飛轉,反覆衡量了一番利弊後,終於下定了決心,毅然道:「謝六姑娘,本官看了看,這裡地滑,也難怪姑娘會掉下了湖。」
萬貴冉直接厚著臉皮睜眼說瞎話,又好意地勸道:「謝六姑娘,你還是趕緊請個大夫,免得得了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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