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8拿人(1/2)
端木紜定親了?!吳夫人與劉二夫人面面相看,她們久居京城,對京城各府的公子姑娘了如指掌,當然也知道端木家有個快十九歲還沒出嫁的大姑娘。
吳夫人壓抑不住心中的好奇心,問了一句:「端木三夫人,敢問貴府的大姑娘定了哪家?」
劉二夫人也是目光灼灼地看著唐氏。
唐氏故意賣關子似的停頓了一下,又淺啜了口茶,才慢吞吞地說道:「是泰郡王府的世子。還是昨日董側妃親自上門,為世子說的親。」
給泰郡王世子當繼室?劉二夫人與吳夫人交換了一個微妙的眼神,心裡是覺得端木家其實可以挑更好,不必把長孫女嫁給別人當續弦。說來說去,還是因為端木紜沒親娘,男人懂什麼啊!
唐氏眸底略過一抹得意的光芒,一閃而逝,面上不動聲色地接著道:「家裡的長輩還有我那大侄女都覺得這門親事不錯,所以就趕緊定下了,畢竟我那大侄女年歲也不小了。」
說話間,又有三個打扮雍容的貴婦人朝亭子這邊走來,也隱約聽到了唐氏的這番話,其中一個著醬紫色褙子的中年婦人脫口道:「端木三夫人,貴府的大姑娘定下親事了?」
那複雜的語氣也不知道是驚訝多,還是惋惜多。
眾所周知,端木紜那可是一隻香餑餑,與她結親可謂一舉三得,不僅是和首輔府、攝政王聯姻,而且沒準還能因此與岑隱也攀上那麼點關係,這些年盯著端木紜的人可不少,只不過端木紜一直沒看上。
唐氏唇角翹了翹,露出慈愛的笑容,點頭道:「是啊。俞夫人,剛定下。」
唐氏不耐其煩地把方才關於董側妃與泰郡王世子的那番說辭又重複了一遍,心裡覺得自己的運氣真不錯。
誰不知道這位俞夫人那可是有名的長舌婦,一點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她就可以宣揚得大半個京城都知道!
只怕用不了兩天,端木紜與慕瑾韋定親的事就能傳得全京城皆知,到時候,端木紜想再端架子也不成了,試想若是壞了這門親事,她到哪裡去找比泰郡王府更好的人家?!
想著,唐氏的心裡更得意了。
俞夫人三人也在亭子裡坐下了,聽得津津有味,神情各異。
俞夫人捏著帕子,尖聲道:「端木三夫人,貴府的大姑娘挑來挑去,挑了這麼多年,我還以為要挑個文曲星下凡,沒想到挑中一個續弦的。」
她心裡已經琢磨起等一會兒回去後,要把這件事告訴府中的妯娌……不對,回府的路上她乾脆先回一趟娘家與幾個嫂子弟妹先說說。
唐氏臉色一僵,覺得這位俞夫人還真是不會說話,可是她還要指望對方幫她加柴添油,只能笑呵呵地說道:「俞夫人,只要小兩口以後好好過日子,這也是其次。」
有人還指望唐氏能說多一點,吳夫人立刻附和道:「端木三夫人說的是。我看這是門好親事,泰郡王府是宗室,世子前頭的那個原配也沒生下一兒半女,端木大姑娘嫁過去,和原配也沒什麼兩樣。」
所謂的「也沒什麼兩樣」,自然也還是有區別的,繼室在原配的牌位前那可是要執妾禮的,以後在原配的娘家跟前,多少也有低人一等的感覺。
不過這個時候,可沒有人會不識趣地說這些,你一言我一語地夸這門親事好,說著說著,又有來後寺閒逛的兩位夫人也加入了她們,又引來一陣熱鬧的議論聲。
不知不覺中,茶水喝了一盅又一盅,還有人興致勃勃地打探起婚事的細節來:
「端木三夫人,你家大侄女再過兩個月也就十九了吧?合了八字沒?依我看,這婚事也可以加緊,她早些嫁過去,明年就可以給泰郡王添個長孫!」
「說來端木家也好幾年沒嫁女兒了,沒準姐妹倆還可以一起出嫁,成就一段佳話。」
「……」
俗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
更別說這裡有八個女人了,她們越說越帶勁,口沫橫飛,一個個覺得自己今天的運氣真是好,這下茶餘飯後又有新的話題可說了。
突然,亭子外的假山反向傳來一陣喧譁聲,似有一隊人馬朝這邊走來。
俞夫人皺了皺眉,尋聲望去,就見十幾個著飛魚服、配繡春刀的男子朝這邊聲勢赫赫地走來。
錦衣衛怎麼來了?!
其他幾位夫人也看到了這些錦衣衛,下意識地噤聲。
那伙錦衣衛很快就來到了亭子外,為首的寧百戶神色冷淡,大臂一揮,下令道:「把她們全部帶走!」
「她們」指的當然是亭子裡的這幾個婦人。
隨行的錦衣衛立刻就領命,氣勢洶洶地朝亭子裡涌了進來,那些婦人帶來的丫鬟婆子一律都被驅趕出去。
亭子裡外登時一片雞飛狗跳,小丫鬟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俞夫人氣壞了,拍案而起,對著錦衣衛叫囂道:「你們想幹什麼?你們可知道我們是誰?!」
她的聲音尖銳得幾乎掀翻亭頂。
唐氏也站了起來,怒聲道:「放肆!我可是端木家的三夫人!」
寧百戶朝亭子的方向走近了一步,看著唐氏問道:「你是端木三夫人?」
「不錯。」唐氏以為他怕了,又補充了一句,「端木四姑娘那可是本夫人的嫡親侄女!」
寧百戶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地說道:「長房和三房又不是一個娘生的,哪來什麼嫡不嫡親的!」他再次一揮手,不耐地說道,「帶走,統統帶走!」
那些錦衣衛逼得更近了,甚至還有人示威地將手裡的繡春刀拔出了些許,「幾位夫人還是乖乖跟我們走吧,否則要是衝撞了各位,那就怪不得我們了!」
唐氏、俞夫人等人面黑如鍋底,他們都要把她們帶去錦衣衛詔獄了,這還不叫衝撞嗎?!
吳夫人勉強壓抑著心底的憤怒與恐懼,上前了一步,對著那百戶道:「這位大人,敢問我們是犯了什麼法?無緣無故就要拿人,你們錦衣衛也太囂張了吧!」
其他幾位夫人也是連連點頭附和。
寧百戶漫不經心地掃視著亭子裡的這八人,理直氣壯地說道:「聚眾散播謠言!」
「……」
「……」
「……」
亭子裡的八個婦人一臉莫名地彼此看了看。
她們散播什麼謠言了,她們不過是在閒聊端木家的大姑娘快要定親的事而已。
等等!劉二夫人腦子轉得還算快,突然心頭一亮,錦衣衛說的謠言該不會說的就是這件事吧?
劉二夫人額頭滲出些許冷汗,連忙自辯道:「這位大人,不是我說的。」她抬手指向了唐氏,「都是端木三夫人在說,我什麼也沒有說!」
劉二夫人這麼一說,其他幾位夫人此刻也明白過來了,面色煞白,又驚又恐。
一定是因為唐氏說端木家姑娘的閒話,才把自個兒也牽連進來了。
哎,這京中四處都是錦衣衛和東廠的眼線,唐氏自己作死,還把她們也拖下水!
俞夫人急忙也道:「是啊,都是端木三夫人在說,我們什麼也沒說!」
其他幾位夫人也都把手指向了唐氏,紛紛附和,一派萬眾一心。
寧百戶可不管,又道:「統統帶走!」
幾位夫人怕了,一個個花容失色,垂死掙扎地替自己辯駁,反反覆覆都是這幾句話,把責任全部都推到了唐氏身上。
然而,她們叫破了嗓子也只是徒勞,錦衣衛完全不給面子,粗魯地把這些個養尊處優的婦人趕出了亭子,好像趕鴨子似的一路往外趕,這一路引來一些皇覺寺僧人與香客們的圍觀,神色各異。
錦衣衛辦事,自然是無人敢阻攔。
這八位夫人就這麼被趕出了皇覺寺,形容狼狽,唐氏被一個錦衣衛用刀鞘一頂,踉蹌地被皇覺寺大門的門檻絆了一跤,差點沒摔倒,臉上又驚又慌。
她緊緊地攥緊手裡的帕子,叫囂道:「我可是首輔家的,是貴妃娘娘的弟妹!你們就不怕首輔和貴妃娘娘降罪嗎?」
其他幾個婦人都是狠狠地瞪著唐氏,覺得她們真是被唐氏給害死了,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罵唐氏,有人再次向錦衣衛求情,也有人學著唐氏紛紛亮出了自家的身份來,這個說她是永平伯府的,那個說她是鎮安將軍府的,試圖拿出自家的身份壓一壓錦衣衛……
皇覺寺門口的動靜實在太大了,喧喧鬧鬧之中,難免引來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這些百姓忌憚錦衣衛,也不敢靠太近了,至少保持著三四丈的距離,對著唐氏等人指指點點。
這些個勛貴朝臣府里的夫人們哪裡見過這等場面,臊得臉上通紅,有的乾脆以袖掩面,但凡心裡稍微明白點的,這個時候是一個字都不敢說自己的身份,這裡這麼多人圍觀,要是傳揚出去,那可真會成為整個京城的笑柄!
有幾位夫人心裡暗暗後悔,她們也只是想聽聽熱鬧,說說熱鬧罷了,怎麼就讓自己也變成了別人眼中的「熱鬧」呢!
這個時候,無論她們再怎麼懊惱,都沒用了。
錦衣衛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可不是會心慈手軟的,直接把人全都押走了,一個都沒留下,那些夫人帶來的下人們也都慌了,只能各自趕回府去報訊。
錦衣衛走了,可是皇覺寺這邊久久沒有平靜下來,也有來皇覺寺上香的別府夫人親眼目睹了方才的一幕幕,她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都沒心思上香了,趕緊紛紛回府。
寧百戶在一炷香後就隨錦衣衛指揮使程訓離進宮去見岑隱,書房內,除了正在辦公的岑隱外,端木憲也在。
端木憲才剛到不久,正覺一頭霧水,不知道岑隱突然找自己是什麼事,而岑隱埋頭看摺子也沒說,端木憲在這裡站了快半盞茶了,心裡多少有些不安。
他一會兒回想自己最近辦的差事可有什麼不對,一會兒又想起花宵節那一日岑隱直愣愣地站在他家門口的那一幕,心情複雜至極。
糾結了好一會兒,端木憲正打算清清嗓子提醒一下岑隱他的存在時,程訓離就帶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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