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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7退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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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產房外的眾人皆是如釋重負,端木珩進了產房去看季蘭舟。

不一會兒,穩婆抱著一個大紅襁褓裹從產房出來了。

端木憲和姐妹倆連忙圍了過去,端木憲從穩婆手裡接過了襁褓,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兒,連聲贊道:「漂亮!這孩子可真漂亮!」

大紅襁褓里裹著一個小小的嬰兒,他閉著眼睛,頭髮稀疏,小嘴緊閉,就跟個紅彤彤的小猴子似的,哪裡看得出美醜。

但是,看在三個血親的眼裡,就覺得這娃娃哪裡都可愛,臉頰肉鼓鼓的,鼻子小巧卻挺拔,粉紅的小嘴好似花瓣似的嬌嫩。

三雙眼睛都捨不得移開小嬰兒小小的面龐。

端木憲動作輕柔地把襁褓又抱高了一些,樂呵呵地說道:「這可是端木家這一輩的大哥兒呢!」

端木憲越看這孩子越歡喜,笑得快要合不攏嘴了。

端木緋應了一聲,痴痴地看著小傢伙,想要抬手摸摸小傢伙的面頰,但又怕碰壞了他。

端木憲這幾天早已經想好了曾孫的名字,直接說:「這孩子就叫端木澤。潤澤之澤。」

「大丫頭,四丫頭,你們覺得這名字如何?」

家裡有了更小的一輩,端木紜和端木緋就不能再叫「姐兒」了,免得串了輩,端木憲乾脆就大丫頭、四丫頭地叫著。

端木紜和端木緋都知道端木憲至少給小傢伙取了三四十個名字,才擇了這個字,哪裡會說不好。

家裡添了一個小傢伙,就仿佛添入了一股活力,府中上下都是喜氣洋洋的。

端木紜和端木緋每天都往季蘭舟那裡跑,親眼看著小侄子一天天地變得更好看了,皮膚白皙,烏溜溜的眼睛好似黑葡萄似的,五官也變得更明朗了一些,看得出小傢伙長得像季蘭舟多一點。

十月十五日,也就是小傢伙的洗三禮。

洗三禮沒有大肆操辦,只是簡單地邀請了一些親戚故交的女眷過府,端木家其他幾房的女眷自然也都到了,包括小賀氏。

小賀氏此刻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滔滔不絕地跟周圍的女眷們說個不停:

「我們澤哥兒生得可真好,跟他祖父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一個剛出生的小嬰兒脾氣好極了,乖巧得不得了,就像我兒小時候一樣。」

「他將來長大了,肯定有出息!」

「……」

小賀氏口中的「他祖父」指的當然是二老爺端木朝,周圍的其他女眷也聽了出來,神色間不由露出幾分意味深長。

端木珩已經過繼給了長房,照理說,小賀氏就是他的二嬸母,可是小賀氏卻還在喚著「我兒」,分明就是在示威。

小賀氏本來也就是在示威,傲然地挺直了腰板。

就算是長房把長子搶過去又怎麼樣?!

現在阿珩有了後,還是端木家的嫡長孫,日後端木家的爵位、產業全都是屬於她的兒孫!

長房現在得意一時又如何?!說到底也不過是為他們二房做嫁衣裳罷了!

四夫人任氏與五夫人倪氏苦笑著彼此對視了一眼,也能猜出小賀氏在想什麼。

妯娌倆慢慢地往別處挪,離小賀氏遠遠的。

這是長房和二房之間的利益之爭,她們庶房可摻和不起。反正都已經分了家,再爭也爭不到什麼。

她們還不如趁這個機會多與在場的貴客們攀攀關係。

妯娌倆笑眯眯地與其他賓客寒暄起來。

「端木四夫人,」一個富態的婦人笑吟吟地找任氏搭話,「我瞧著今天許家似乎沒來人啊。」

不等任氏說話,另一個身段纖細的少婦就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劉夫人,您還不知道嗎?聽說,許家三姑娘前兩天病夭了,喪事不能沖了喜事。」許家人自然不能來。

劉夫人一聽許家有喪事,登時不太自在,下意識地往周圍看了看,生怕被人聽到讓人覺得自己是故意提喪事給端木家添堵。

劉夫人輕輕嗓子,急忙轉移了話題:「端木四夫人,我聽說令嬡最近定親了吧?」

一說到女兒端木縭定親的事,任氏面上一喜。幾個女眷圍在一起,家長里短地說起閒話來。

花廳里熱鬧極了,一片語笑喧闐聲。

說話間,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來了來了!孩子來了!」

於是,所有的女眷都循聲朝花廳的門口望去,就見一個相貌清秀的乳娘抱著一個大紅襁褓出現在花廳外,身旁還跟著一個老嬤嬤和兩個丫鬟。

季蘭舟還沒出月子,自然沒有出現。

小賀氏看著孫子來了,眉開眼笑,起身迎了上去,伸手就想接過那襁褓,「來,祖母抱抱。」

乳娘抱著小嬰兒微微側身,避開了小賀氏的手,委婉地說道:「小少爺還睡著。」

小賀氏沒想到一個區區的乳娘還敢當眾給自己沒臉,臉色霎時僵了,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感覺周圍那些女客們的目光仿佛針似的扎在了自己的臉上。

「放肆!」小賀氏下意識地呵斥乳娘道。區區一個賤婢竟然還敢不讓自己抱自己的親孫子!

周圍原本在閒聊的女客們一下子全都靜了下來,目光灼灼地看著小賀氏和乳娘。

乳娘小心翼翼地抱著孩子,不卑不亢地對著小賀氏福了福,歉然道:「二夫人,恕奴婢失禮,我們小少爺怕生。」

小嬰兒依靠氣味識人,乳娘照顧了他三天,對於這孩子的性情已經有了幾分了解。平日裡脾氣是很好,很好帶,可是不喜歡生人,許是因為吃著自己的奶才願意讓自己抱。

昨天下午乳娘去如廁時,小傢伙醒了,照看他的丫鬟才剛抱上,他就哭嚎起來,哭了半盞茶功夫才給哄睡了,把端木珩和季蘭舟都給心疼壞了。

再說了,老太爺也早有吩咐……

乳娘輕輕地拍了拍襁褓,襁褓中的端木澤安詳地閉著眼,抿了抿花瓣似的小嘴,睡得更舒坦了。

而小賀氏的臉色更難看了,額角青筋暴起,只覺得對方說的什麼「我們小少爺」像是帶著刺般,仿佛在警告著,自己不過是隔房叔祖母,只是外人。

廳內的氣氛微凝。

其他女眷自然也聽到了這番對話,神色各異,有的露出瞭然的微笑,有的等著看好戲,有的皺了皺眉。

任氏與倪氏意味深長地又交換了一個眼神,神色淡淡。

她們這二嫂啊,就是看不清局面,剛才還那麼招搖,現在可好,被打臉了吧!

不過這場面要是鬧得太難看,丟的是端木家的臉,是不是得設法攔一攔呢?倪氏悄悄地拉了拉了任氏的袖子,用眼神問道。

任氏還有幾分猶豫,小賀氏可不是個好相與的。

就在這時,花廳的門外又多了幾道身影,廳中的丫鬟婆子們如釋重負,管事嬤嬤連忙上前行禮:「大姑娘,四姑娘。」

端木紜和端木緋姐妹倆也到了,與她們一起的還有吏部尚書的夫人游夫人。

那管事嬤嬤生怕小賀氏再鬧,連忙請示道:「大姑娘,吉時到了,是不是……」

「開始吧。」端木紜點了點頭,掃視了花廳一眼,敏銳地發現到氣氛似乎有些不對,但是沒有多說。

小賀氏不想耽誤了孫子的吉時,先把心頭的憤懣與不滿壓了下去

於是乎,洗三禮正式開始了。

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今天的主角端木澤身上,氣氛又變得輕鬆愉快起來。

由乳娘和一個嬤嬤合力給端木澤脫衣裳洗三,被這麼一折騰,小嬰兒也醒了,他既不哭也不鬧,好奇地由著乳娘她們折騰,他自己則睜著一雙烏黑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女賓,眼珠子滴溜溜轉個不停。

夫人們紛紛往水盆里丟著一塊塊金錁子。

每個人都嘴甜地贊了這孩子一兩句,有的夸這孩子長得漂亮結實,有的說他一看就是文曲星下凡,一定像他曾祖父一樣是個會讀書的;有的贊這孩子氣度不凡,這裡人這麼多,也不怯場……

乳娘一邊給小嬰兒洗三,一邊不時說著討喜的吉祥話。

花廳里好不熱鬧,氣氛和樂融融,唯有小賀氏沉著一張臉,一直抿著嘴沒說話。

洗三禮後,乳娘就重新把小嬰兒用襁褓裹好,正要把他抱下去,卻聽一個高傲的女音施施然地響起:「且慢。」

小賀氏撫了撫衣袖,目光移向了端木紜,以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訓道:「阿紜,不是我這做嬸母的逾矩,你既然掌著家,就該好好管管下人,別沒規沒矩的,讓外人看了笑話。」

小賀氏故意當眾說這些,自然是帶著幾分挑釁,存心在賓客們跟前讓端木紜沒臉。

端木紜雖然來晚了一步,方才洗三時,也聽丫鬟說了小賀氏與乳娘之間的齟齬,覺得端木澤的這個乳娘不錯。

端木紜氣定神閒地微微一笑,對小賀氏道:「二嬸母,皇覺寺的覺遠大師給澤哥兒批了命,說孩子命貴。」

端木紜的聲音慢條斯理的,今天是好日子,她可不想跟小賀氏鬧。

覺遠大師大師確實來過府中,還是端木憲親自去請的。

端木澤這孩子得的很是艱難。

季蘭舟自從二月差點小產後幾乎就沒怎麼下過床,一直養著,孩子出生,穩婆就發現孩子的胎位有些不正,想了不少辦法才把胎位給掰正了過來。

覺遠大師給這孩子看了面相,又算了八字後,說了,這孩子命貴,如果八字輕的人太過靠近會對孩子有損傷,一歲前都得注意著。

有些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旁的不說,這孩子確實不愛生人抱,一抱就哭,他願意親近的人加起來總共也就那麼六七個而已。

端木憲對於曾孫的事尤為慎重。想著也不可能去查今日來添盆的賓客中到底誰八字重,誰八字輕,他乾脆就一刀切,早早就叮囑了乳娘今天誰都不讓抱,反正託辭說孩子怕生就是了。小嬰兒嬌弱,旁人一般也就是看看,不會要強抱。

端木紜說得是實話,但是在小賀氏聽來,這卻是託辭。

不僅是託辭,而且還是在故意諷刺自己,諷刺賀家。

小賀氏渾身繃緊,面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是啊,「孩子命貴」,父親被奪了信國公的爵位,所以他們賀家就輕賤了,連著自己也是「命賤」,連她的親孫子都碰不得了?!

賀氏感覺心頭像是被叫了一桶熱油似的,怒火自心口直衝腦門。

「呦!」小賀氏陰陽怪氣地笑了,嘆道,「原來長房的命這麼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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