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2冊封(1/2)
端木朝只覺顏面掃地,面上火辣辣得疼,忍著怒意質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端木朝既然問了,程嬤嬤也就搭了,絲毫不給面子地直接說道:「二夫人胡言亂語,有失體統,有些話奴婢也不便轉述,二老爺回去自己問二夫人就是了。」
程嬤嬤的言下之意就是,小賀氏胡言亂語,所以被人趕走了,這府中誰能趕走小賀氏呢?!
季蘭舟在名義上是侄媳,但是小賀氏畢竟是端木珩的生母,那肯定不會是她。
這端木府中有資格趕走小賀氏的也就這麼幾人而已,端木憲是一個,但是他人在這裡,不會是他,那麼答案已經顯而易見。
一個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現在眾人心中——
端木緋。
是了,必是小賀氏在大庭觀眾下大放闕詞,惹怒了端木家的四姑娘,因此被人趕了出去,也連累了端木朝。
端木朝心裡真是怨上小賀氏了,可是現在,他也只能先設法留下,於是道:「讓開,我要見老太爺……」
只要父親說他可以留下,就是端木緋也不至於打父親的臉。
程嬤嬤早有準備,特意帶了兩個小廝過來,兩個小廝攔住了端木朝的去路。
程嬤嬤再次道:「二老爺,請吧。」
兩個小廝完全不給端木朝一點顏面,強勢地把人給「請」走了。
幾個同僚對著端木朝的背影竊竊私語著:
「這鬧得又是哪出?」
「陳兄,你聽說過前些日子端木府小公子洗三時發生的事?」
「什麼事?」
「內人那天也來了,回去後,就跟我提起了幾句,當時啊,端木二夫人話說得可難聽了,指著端木四姑娘的鼻子罵她是天煞孤星呢!場面鬧得難看極了,我估摸著今天多半也是這樣。」
「膽子也太大了,在端木四姑娘面前也敢端著長輩的面子!」
「是啊。過繼就是過繼,分家就是分家,這都是兩戶人家了,端木二夫人還把自己當端木府的女主人,就真是蠢人了。」
幾人不敢苟同地搖了搖頭。
又有人想到了什麼,又道:「對了,剛剛皇上還特意派人送了一缸子西洋魚來給端木四姑娘,我剛才聽得分明,內侍還特意強調說是『送』,不是『賜』,不讓端木四姑娘跪下謝賞呢。」
「這也是真是榮寵無限了!」
那人朝端木朝的背影看了一眼,感慨地說道:「雖然也都是姓端木的,關係也不太遠,但是,端木四姑娘不喜歡這一家子,以後還是敬而遠之得好。」
「說得是。」
「這妻不賢家禍多,這種人家還是避著點得好!」
這邊說得熱鬧,不免也吸引了周圍其他幾桌的人,也都圍了過來,越說越起勁。
端木朝憋著一口氣,怒氣沖沖地往前走著,後方九思樓的喧囂聲漸漸遠去。
他很快就來到了儀門處,卻不見自家的馬車,皺了皺眉。
一個門房婆子過來道:「二老爺,二夫人已經出去了,馬車就在外頭等著。」
「……」端木朝眉頭皺得更緊了,甩了下袖子。這個小賀氏,幹得都是些什麼事啊!
端木朝只能又朝西角門方向走去,健步如飛。
正等在馬車裡的小賀氏同樣憋著一口氣。
她一看到端木朝,那口憋了好一會兒的氣就瞬間爆發了出來,
「老爺,你可來了!」
小賀氏撩開窗簾,立刻憤憤地對著端木朝告起狀來:「你是不知道啊,季氏這個賤人對我這個婆母真是毫無恭敬可言。」
「端木紜更是無法無天,不僅把持著家裡的中饋不放手,還讓人把我這個嬸母趕出了府。」
「端木緋這小丫頭就知道仗勢欺人,你會被趕出來,就是這小丫頭的主意……」
小賀氏喋喋不休地抱怨著,直到「啪」的一聲響打斷了她的話。
端木朝一掌重重地甩在了小賀氏的臉上,把她的臉頰都打歪了,白皙的肌膚上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掌印。
小賀氏的左臉頰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又紅又腫。
「……」小賀氏傻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端木朝,眼睛幾乎瞪到了極致。
這邊的動靜太大了,走過的幾個路人也注意到了這一幕,紛紛駐足,朝小賀氏與端木朝這邊望了過來。
端木朝猶不解氣,抬手指著小賀氏的鼻子,怒火三丈地斥道:「你……蠢不可及!」
「你知不知道,我可被你害慘了!」
「我就不該帶你來……來之前,你是怎麼答應我的?!你這個上不了台面的女人!」
端木朝越說越恨,聲音也越來越高亢,臉色鐵青。
端木朝也知道洗三宴發生的事,本來他也不打算帶小賀氏,可是小賀氏好聲好氣地求他,又保證一定不會惹事,他才帶她來了。
結果呢?!
端木朝悔得腸子都青了,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段日子,端木朝的仕途正在最緊張的關頭。
最近因為朝堂上大批人提前「致仕」,以及一些官員被捲入到孫家的通敵案里,朝中出了不少的空缺,端木朝覺得這回自己升職有望,再加上端木家如今又正值蒸蒸日上的時候,衙門裡的不少同僚都說他是最有希望的那個。
端木朝本來也有自信沒有其他人可以與自己一爭,卻被這蠢婦攪了局。
今天在府里,來了這麼多客人,大庭廣眾之下,他卻被當眾趕了出去。這下可好,整個京城都會知道他今日被趕出了端木府,同僚們恐怕會質疑他和父親的關係。
在這個時候鬧出這種事來,他這次升職怕是無望了!
想著,端木朝的臉色更陰沉了,陰沉得快要滴出墨來,惡狠狠地瞪著小賀氏,真是恨不得把這個女人給休了。
然而……
端木朝咬著後槽牙,休妻傳出去只會更難聽。
端木朝恨恨地警告道:「你要是再胡鬧,就給我去庵堂里,青燈古佛!」
話落之後,端木朝也懶得再理會小賀氏,也沒上馬車,直接拂袖走了。
只留下馬車裡的小賀氏被那些路人指指點點。
小賀氏的臉上火辣辣得疼,憤然地放下了窗簾,可是馬車的窗簾可以隔絕那些看好戲的視線,卻隔絕不了外面的議論聲。
「這女人是誰啊?被她男人打成這樣?真是可憐!」
「哎喲,這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我瞧著她男人氣成這樣,肯定是她活該!」
「就是就是。他們這些高門府邸的人,最好面子了……」
「……」
小賀氏越聽越火大,對著馬夫斥道:「還不走!」
馬夫唯唯應諾,趕緊揮起了馬鞭,「啪」,拉車的兩匹黑馬嘶鳴了兩聲,拉著馬車飛快地離開了權輿街。
那些路人見熱鬧散場,也都各自上路,端木府的大門口又恢復了原本的清淨。
府內的宴席還是熱熱鬧鬧的,並沒有因為端木朝夫婦倆的離開而有任何變化,眾人在說了一會兒小賀氏的閒話後,就把她拋諸腦後,享受起今日的席宴。
端木府的人少,端木紜和季蘭舟就讓四夫人任氏和五夫人倪氏也幫著一起待客,妯娌倆喜出望外,抓著這個機會與今日的女眷們打好關係。
其他女眷也是機靈人,知道端木家有意抬舉任氏和倪氏,也樂於給她們一點臉面,賓主皆歡。
端木家不止請了彈唱的女伎助興,還請了聆音班過來唱戲。
女賓們用了午膳後,就移步魚躍台聽戲,也不用點戲,聆音班就直接開唱了,唱得還是一處新戲,把一眾女賓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一個個興致勃勃。
「這齣戲叫什麼名字?」
「《菩薩蠻》。這還是聆音班從未對外演出過的新戲呢,第一場就是在這裡了。」
「那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端木家的面子還真是大!」
「那可不是。連帶我們也沾沾光。」
「等我回去,妯娌們怕是要羨慕死了……「
」……「
眾人看看戲,說說話,吃吃茶,好不愜意。
當日的席宴直到未時過半才散去,等他們把賓客們一一送進,已經申初了。
這些人才剛各歸各府,就聽聞一道消息傳來,宮中已經下旨撤了端木朝的職,小賀氏自然也不能倖免,被奪了誥命夫人。
以後,端木朝夫婦倆就只是沒有官身的平頭百姓了。
聽聞的人都是又驚訝,又唏噓,又感慨果然如此。
哎,這還在大過年呢,新帝甚至沒經過吏部,直接就下旨把端木朝的職給革了,如此雷厲風行,顯而易見,新帝這是給端木四姑娘撐腰呢。
這是端木家自己的事,其他府邸的人雖然覺得新帝此舉冒昧,卻也不會有人去管這個閒事,最多也就是私下裡私議幾句,大部分人對端木朝娶了小賀氏這麼個不著調的妻子多少有那麼點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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