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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9死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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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書房外的大丫鬟聽到老太爺的笑聲,不禁鬆了口氣:許久沒聽到老太爺笑得這麼高興了,還是四姑娘最會討老太爺的歡心!

庭院裡又響起了歡快的蟲鳴聲,晚風習習,樹影婆娑,夜正漫長……

接下來的幾天,端木憲忙得好似陀螺般停不下來,皇帝雖然回了京,卻藉口休養龍體,還是沒開早朝,朝中的政務暫時還是由司禮監協同內閣共同處理。

皇帝每天都在宮中與他的美人賞賞景,吟吟詩,喝喝酒……風花雪月。

才五六天,皇帝就覺得悶了,計劃著今年早點去避暑,這個口風才透出去,端木憲就忍無可忍了,火速進宮求見皇帝。

「皇上,北境戰事吃緊,兵力、糧草、兵械統統不足,季姑娘捐的四百萬白銀都緊著南境那裡花了。」

「皇上,大澤湖要加修堤壩,錦山堰要重修,天斐壩、於家壩、錦山堰等地都免了賦稅,西南幾州又有乾旱,還需撥款賑災……」

「現在各地春稅還沒有收上來,臣以為不如今年就別去避暑了……晚些再去秋獵吧。」

端木憲的聲音在一陣瓷器破碎聲中戛然而止。

守在御書房外的兩個小內侍互看了一眼,默不作聲地站在檐下,任由屋內一片狂風暴雨,他們都是不動如山。

半個時辰後,端木憲就從御書房出來了,他背上似是壓著一座大山,原本挺拔的身形多了一絲傴僂與無奈,整個人看著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他終究是沒能說服皇帝,還被皇帝狠狠地罵了一頓。

端木憲疲憊地看著前方陰沉沉的天空長嘆了一口氣,只覺得身心俱疲。

聖意已決,皇帝已經定下六月就出發去寧江行宮避暑。

端木憲正要從檐下走出,卻見天空中飄起了綿綿細雨,地面沒一會兒就半濕了,御書房外的內侍見了,連忙喚住了端木憲:「端木大人,這天正下雨呢。不如咱家給大人去拿把油紙傘可好?」

「多謝公公了。」

端木憲對著那內侍拱了拱手,笑容有些勉強。

內侍也知道端木憲方才在皇帝那裡挨了訓,也沒多說,趕緊跑去取傘。

端木憲站在檐下,靜靜地看著前方如簾的細雨,紛亂的心緒隨著飄落的雨水漸漸平靜下來,想起了端木緋與他說的那些話。

這些天,端木緋與端木憲閒聊時說起了不少這次南巡的見聞,也包括涵星為了丹夏縣被皇帝責罵的事。

哎。

端木憲又長嘆了一口氣,說到底,涵星的耿直真是像自己這個外祖父啊,才會不管不顧地非要去跟皇帝說丹夏縣的見聞。

皇帝這些年來常常把盛世掛在嘴邊,這次南巡非但沒看到百姓疾苦,反而更沉浸在所謂的盛世繁華中,被蒙住了眼睛。

所以,涵星說的他聽不進去,自己說的他也聽不進去……

端木憲轉頭想看後方的御書房,只覺頭上一暗,內侍把一把油紙傘置於他的頭頂上方,傘柄遞到了他跟前。

「多謝公公。」端木憲順手接過了傘,也沒再留,撐著傘走入細細的雨簾中。

如細絲的雨水打在油紙傘上,發出「簌簌簌」的聲響,細雨朦朧,周圍的建築、花木都顯得有些模糊,置身其中,仿佛處於一片濃霧中。

端木憲徐徐地在細雨中,往前走著,覺得身心疲憊,乾脆就沒回戶部,直接出宮上了端木家的馬車。

下雨天,車夫也不敢放開手腳,讓馬車不疾不徐地行駛在街道上,端木憲在馬車裡昏昏沉沉,幾乎快要睡著了,忽然,外面傳來了馬夫的聲音:

「老太爺,小的看到了大姑娘和四姑娘。」

端木憲登時精神一振,讓馬夫停下了馬車,掀開帘子往窗外看去,外面的細雨已經停了,就像是哪裡的雨水被風吹過來一陣似的。

前方兩張外,一對漂亮的姐妹花正從一家點心鋪子裡走了出來,言笑晏晏,笑若春花。

端木紜和端木緋也認出了這是自家的馬車,朝端木憲看了過來,笑得更燦爛了。

姐妹倆攜手走到了端木憲的馬車外,「祖父。」

只是看著自家孫女,端木憲的心情就變得愉悅了不少,「買好點心了?上車,祖父捎你們回去。」端木憲十分殷勤地提議道。

然而,端木緋搖了搖頭,「祖父,今天李家外祖母和二舅母要到了,我和姐姐要去城門口接她們,正好經過這裡,就下來買些點心,待會好讓外祖母和二舅母嘗嘗。」

端木憲愣了愣,這才想起李廷攸和涵星被皇帝賜了婚。

他是五天前皇帝回京後才剛知道這件事,所以現在聽李家人這麼早就到了,難免露出一絲訝色。

端木紜勾唇笑了,神采飛揚,「攸表哥平日裡粗枝大節的,我還怕他忘記給閩州那邊寫信,前兩天就給閩州那邊捎了信。原來攸表哥在姑蘇城時早就寫過信了。」

姑蘇距離閩州可比京城要近多了,想來李家那邊是一收到李廷攸的信,就儘快啟程進京了。

端木憲也就不耽誤兩個孫女了,道:「你們倆去吧,替我問候親家。」

「不著急,外祖母她們要正午才能到。」端木紜笑吟吟地說道。

「祖父,這家鼎食記的玫瑰花餡酥餅好吃極了,」端木緋把手裡的一盒點心遞向了端木憲,「香酥甜糯,玫瑰花香與芝麻香融合得恰到好處,香而不膩,甜而不齁。您也試試。」

「祖父,多吃點甜的,心情會好。」

端木緋笑得甜甜的,一雙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兒。

端木憲怔了怔,差點沒抬手去摸自己的臉。莫非自己臉上就寫著「失意」不成?

哎,還是四丫頭最關心自己了!

端木憲感動不已地抬手接過了端木緋遞來的點心。

端木緋笑容可掬地又提點了一句:「祖父,你別想太多了,其實還可以看看漕運。」

端木憲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對著姐妹倆揮了揮手,與她們道別。

跟著,馬車就在馬夫的吆喝聲中,又開始往前行駛,很快就在前面的岔路右拐。

端木紜和端木緋原地目送端木憲的馬車漸行漸遠,跟著兩人就往另一個方向去了。現在距離正午還有些時間,姐妹倆打算順路去染芳齋看看。

一拐到衣錦街上,遠遠地就看到有幾個衙差在巡邏,街道上,熱鬧而不失秩序。

端木緋以前也來過衣錦街很多次,這還是第一次遇上衙差,心道:京兆尹最近為了維護京中治安還真是盡心得很。

「蓁蓁,染芳齋就在前面了。」

端木紜牽著妹妹的手,一手指了指前面某個掛著金漆邊暗紅色牌匾的鋪子。

染芳齋至今還不接訂製衣裳的單子,還是只賣些小繡品,饒是如此,客人還是絡繹不絕,畢竟只有這裡才有正宗的雲瀾緞。

她們進去時,正好與一個從裡面出來的婦人迎面撞上,姐妹倆就往側邊讓了讓。

這是端木緋第一次來染芳齋,她興致勃勃地打量起自家的鋪子來,從招牌到門面的布置再到周圍的環境……她的目光在看到斜對面的空鋪子稍微停頓了一下。

那間空鋪子的上方沒有招牌,鋪子裡外也被砸得亂七八糟,似乎沒人收拾過。

端木緋眸光一閃,笑吟吟地跟在端木紜身後進了染芳齋。

楊師傅連忙迎了上來,笑容滿面地給兩位主子打了招呼,又很殷勤地帶著端木緋在鋪子裡轉著,看繡品,看這裡的布置。

端木緋看得津津有味,從這裡,她能看到很多姐姐留下的痕跡,比如這些繡品上的不少圖案是姐姐設計的,這座五扇繡松竹梅仙鶴屏風肯定是姐姐親自挑的,還有這鋪子的格局,所選用的桌椅、茶盅等等。

「姐姐,你把這裡布置得可真好。」端木緋繞過屏風後,就在窗邊坐下了,撫掌贊道。

要說有什麼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斜對面的那間空鋪子了,那鋪子亂糟糟的,難免就破壞了這條街的和諧。

端木緋透過半敞的窗戶朝斜對面的那家空鋪子望去,微微蹙眉。

端木紜也順著端木緋的目光朝海瀾坊看了一眼,大概知道妹妹在想些什麼,就順口提了一句:「那天還真是多虧了安千戶。」

自打東廠砸了海瀾坊後,端木紜也就沒有去打聽過柳映霜和潘家的事。

反倒是端木緋前兩天在端木憲那裡聽了一耳朵。

那天柳映霜先是當眾打了潘夫人,後來又被東廠的人帶走,本來潘家是要休妻的,可是潘五公子不肯答應,硬磨著。

直到魏永信和柳蓉隨聖駕南巡迴京後,就給柳映霜撐腰,帶人去潘家大鬧了一番,最後逼得潘夫人當眾向柳映霜認了錯,之後,魏永信把小夫妻倆還帶回魏家住下了。

這事也算是一件奇事了,這些天也在京中各府傳開了,暗暗笑話魏家和潘家。

「蓁蓁,喝茶。」端木紜親自給端木緋泡了花茶,含笑道,「你試試,舞陽可喜歡這花茶了。」

花茶的香味在屋子裡瀰漫開來,端木緋滿足地彎了彎唇角,一聞就知道這是姐姐制的花茶,唔,回京可真好。

端木緋捧著杯子嗅了嗅茶香,忽然來了一句:「姐姐,祖父可真好。」

端木紜怔了怔,一頭霧水,就聽端木緋又道:「祖父前天被魏永信彈劾了。」

端木紜再次朝斜對面的那間空鋪子看了過去,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看來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祖父正悄悄護著她和妹妹呢!

「姐姐別擔心,祖父不會有事的。」端木緋又笑眯眯地說了一句。

端木憲在官場上向來趨吉避凶,有利方圖之,可這次為了自己和姐姐,卻正面地和天子寵臣魏永信槓上了。

就在這時,屏風後傳來了步履聲,楊師傅和夥計各抱著兩捲雲瀾緞進來了。

楊師傅笑著道:「大姑娘,四姑娘,這是昨天剛送來的四卷料子,才剛染好。兩位姑娘且看看。」

端木紜和端木緋特意選在今天跑了一趟染芳齋,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為了替李家外祖母和二舅母挑料子。

「蓁蓁,你看看這幾卷料子,我覺得這卷紫檀色肯定適合外祖母,沉穩不失貴氣,又不會太鮮艷。」

端木紜扯起那捲紫檀色料子的一角,在端木緋跟前比了比。

端木緋連連點頭,又指著另一卷絳紫色料子道:「就用這絳紫色做鑲邊,正好搭配得很。」

姐妹倆說得眉飛色舞,就聽屏風外,夥計僵硬的聲音忽然響起:「潘……潘五少夫人。」

潘五少夫人豈不是柳映霜?姐妹倆下意識地面面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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