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3難捨(1/2)
趙錢孫李。
「錢」在百家姓里排第二,這個姓氏的讀書人在姑蘇城裡不知凡幾,所幸「曾」這個姓沒有那麼普遍。
康雲煙想了想後,試探地問道:「四公主殿下,您說的曾公子可是雙名?」
涵星稍微一想,就肯定地點了點頭,並且補充道:「那位錢公子應該是單名。本宮還依稀記得他們倆誰的名字中好像有個『元』字。」
對於康雲煙而言,這些訊息足矣。她笑了笑,神情溫和恭敬地說道:「四公主殿下,您說的十有八九是松風書院的曾元節和萬和書院的錢致這兩位公子。」
「沒錯沒錯。」康雲煙這麼一說,涵星就想了起來,笑著撫掌附和道,「就是這兩個名字。」
康雲煙微微一笑,心裡鬆了半口氣。
他們康家在姑蘇城裡紮根也有三四十年了,她又是在這裡出生,在這裡長大,對這城裡的事自然知道得不少,況且,曾元節和錢致在城中也是備受矚目的人物,年紀輕輕就中了舉人,是城中不少夫人眼中成龍快婿的人選。
康雲煙自然也聽說過這二人。
現在涵星問起,康雲煙就把自己知道的事一一說了。
曾元節是姑蘇城附近的安江縣一個鄉紳的長子,十五歲中了秀才,隔年就中了舉人,這幾年一直在松風書院讀書,素有「姑蘇第一才子」的美譽,不僅才學斐然,而且品性高潔。
兩年前,曾元節和錢致在秋闈中了舉,本事一件大喜事,卻不想那段時日金陵那邊起了謠言,說是秋闈考題泄露。彼時,曾元節號召錢致等幾個新科舉子去府學請命,要求重考自證清白,足足跪了一天一夜。
後來,金陵知府查明,考題泄露乃是一人落第後造謠生事。
事情方才平息,曾元節和錢致風風光光地回了姑蘇……
康雲煙說了一些她這些年聽聞的事情,儘量沒涉及任何個人的看法,只說事,不論人,但是端木緋和涵星聽著卻是皺起了眉頭。
這兩個舉子未免太過「自命清高」,秋闈考題泄露非同小可,知府尚沒查清,他們就上躥下跳,行事太過浮躁……
表姐妹倆面面相覷,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眼神里皆是不以為然。
這曾元節和錢致也許是他人眼中的年輕俊才,可是在她們看來,這兩人做事太過流於表面!
涵星飛快地對著端木緋眨了兩下眼,意思是,這兩人不行……父皇要是真有這個念頭,她得設法把事得攪黃了!
端木緋的回應是,眨了下眼。深表贊同。沒錯,這婚事必須攪黃了!
只是……
表姐妹倆看著對方,眸子變得幽深起來,透著一抹意味深長。
兩人的心思想到了一塊兒去了,想要攪黃這件事,卻又不能惹皇帝生氣,免得皇帝一氣之下直接下了聖旨,那可就麻煩了。
這件事必須要好好商量商量才行,不能妄動。
表姐妹倆立刻就達成了某種默契,彼此點了點頭。
涵星心裡頗為不快,感覺自己是「禍從天降」,難得來江南玩,卻莫名其妙地遇上這麼件糟心事,這一切都要怪三皇姐!!
涵星只能把這筆帳算到了舒雲頭上。
涵星和端木緋除了問起曾元節和錢致的身份外,其他什麼也沒多說,但是康雲煙不是蠢人,大致也能猜到四公主肯定不是無緣無故地問起這兩人,再加上今天皇帝給三公主下旨賜婚的事也已經在滄海林中傳遍了,康雲煙心裡隱約感覺也許兩者之間有那麼點關係……
猜到歸猜到,康雲煙識趣得很,嘴上沒提一句,臉上也沒表現出一絲一毫,只是規規矩矩地站在那裡,笑容得體。
「康姑娘,你回去吧。」涵星也沒什麼再問,就隨口把康雲煙打發了。
屋子裡又只剩下了涵星和端木緋二人。
「緋表妹,」涵星塞了一顆酸梅進嘴裡,酸得她的小臉都皺了起來,「本宮琢磨著這事本宮還不好直接去問父皇……」
端木緋同情地拍了拍涵星的肩膀,給她順毛。
皇帝只是讓涵星看了兩篇文章,卻是沒提其它,這種情況下,涵星作為一個未出閣的女兒跟皇帝說什麼都不對。
「還是要去找母妃(姑母)!」
表姐妹倆幾乎同時說道,然後「噗嗤」一聲笑了。
要是皇帝打算給涵星指婚的話,八成會去問問端木貴妃的意思。
表姐妹倆手牽著手站起身來,風風火火地跑去找端木貴妃了。
端木貴妃住的明瑟軒與問梅閣就隔了一個小池塘,過了一座石橋,再走過一段鵝卵石小徑就到了。
除非皇帝在,涵星到貴妃的住處一向不用通報,直接就帶著端木緋衝到了暖烘烘的宴息間。
端木貴妃正在飲茶,看到兩個丫頭攜手來了,艷麗的臉龐上表情一言難盡。
兩人給端木貴妃行禮後,就被貴妃打發坐下了,屋子裡服侍的宮女連忙給兩個姑娘上茶上點心,讓這裡一下子變得熱鬧了起來。
涵星一向不知道害羞為何物,也不在意宮女內侍就在一邊,就直接開口問道:「母妃,父皇是不是在給女兒挑駙馬?」
端木貴妃差點沒被茶水嗆到,有哪個姑娘家這麼問話的!
端木貴妃忍不住給了端木緋一個無奈的眼神,意思是,讓小侄女見笑了。
端木緋只是抿嘴笑,笑得十分可愛。
端木貴妃放下茶盅後,點頭道:「你倒是消息靈通。」
前幾日,皇帝特意來找過端木貴妃問起了李廷攸的事,還讓她看看李廷攸怎麼樣,其用意當然是把李廷攸看做了駙馬的人選。
然而,母女倆說得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涵星以為母妃是在說那兩個舉子,肩膀差點沒垮下去,一副「完了」的表情,仿佛天都要塌下來了。
涵星坐不住了,激動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跺了跺腳,嬌聲道:「母妃,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跟女兒說呢?」
端木貴妃安撫道:「你現在不是知道了嗎?」
端木貴妃心裡也奇怪涵星怎麼知道了這件事,能想到的消息來源也唯有皇帝,可是皇帝不是讓自己先看看李廷攸嗎,怎麼就跟涵星說了呢……
反正遲早要說,端木貴妃就直說了:「涵星,本宮看著這孩子不錯……」
不錯?!涵星像是被踩到了貓尾巴般,差點沒炸毛,脫口道:「母妃,您也太沒眼光了吧!」
端木貴妃想著李廷攸可是端木緋的表兄,忍不住又朝端木緋看了一眼,露出一個歉然的笑容,心裡覺得女兒也太不會說話了……不僅不會說話,而且還眼神不好!
李廷攸有什麼不好的!在她看,無論長相、家世、性子、才華等等,都挑不出錯。
「涵星,母妃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還多,看人的人也多,你聽母妃一句,」端木貴妃把聲音放柔,直到給她這個嬌生慣養的女兒必須軟著來,「你先看看,別把話說死了。反正你父皇也不是明天就要給你定下親事,咱們慢慢『看』就是了!」
慢慢。這兩個詞此時此刻在涵星聽來卻極具諷刺之意,她想「慢」,那也要父皇配合了。
她噘了噘小嘴,粉潤的櫻唇翹得都快上天了。
「母妃,女兒能不急嗎?」涵星嬌里嬌氣地又跺了跺腳,「您沒看父皇是巴不得把我們姐妹幾個都快點掃地出門嗎?」
「今天父皇才剛給三皇姐下旨賜婚,沒準父皇一時『興起』明天就輪到給女兒一道賜婚聖旨了!」
「您又不是不知道,女兒最討厭讀書、做文章什麼的了,話不投機半句多,以後總不能讓女兒和駙馬大眼瞪小眼吧!」
涵星滔滔不絕地說個不停,起初端木貴妃還為女兒對於婚事的坦蕩感到無語,聽著聽著她就感覺有些不對了。
等等,這李廷攸怎麼就跟「讀書」扯上關係了!
端木貴妃越聽越覺得有些不對,皺了皺柳眉。
她想了想,委婉地試探了一句:「涵星,你不是跟你緋表妹處得挺好嗎?」
這要說非說「讀書」,端木緋才是最喜歡讀書的吧。
話落後,四周靜了一靜。
端木緋嘴裡的茶差點沒噴出來,精緻的小臉上表情古怪極了。
她放下茶盅,默默與涵星四目相對,兩人心裡升起一種十分複雜的感覺,一方面覺得原來如此,另一方面——
涵星都想掀桌子了。
「母妃,你說什麼呢?緋表妹和那些就知道死讀書的舉子能比嗎?!」涵星十分「失望」地看著端木貴妃,虧她以前覺得有其女必有其母,原來是她高看了母妃的眼光!
端木貴妃的神情更微妙了。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她當然知道她們母女倆根本就是在雞同鴨講,她在說李廷攸,而她這個傻女兒也不知怎麼地以為皇帝要從他召見的舉子中挑駙馬。
雖然女兒也不算完全弄錯,皇帝也確實是想給她招駙馬……
只不過此駙馬非彼駙馬。
皇帝屬意的四駙馬人選是李廷攸。
端木貴妃看著眼前這個嬌縱的女兒,心頭一陣糾結。
她這個女兒啊,自小就被自己慣壞了,做事只憑一股子意氣。
沒錯。
這事先不能告訴女兒,免得女兒像今日這般冒冒失失的,把人給嚇跑了!
只是眨眼間,端木貴妃心中已經是千迴百轉,表面上不露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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