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1成全(2/2)
「哪裡哪裡,這是咱家應當的。」中年太監近乎諂媚地說道。能在督主的義妹跟前露臉,那可是他的榮幸。
端木緋又對著中年太監燦然一笑,挽著端木紜,繼續往前走去。
四夷館發生的這一切對於端木緋和端木紜而言,微不足道,姐妹倆轉身就把這件事拋諸腦後,繼續朝蘭亭街的方向走去。
走到分岔路口時,一個著青蓮色錦袍的少年從右手邊的蘭亭街走來,差點就與端木緋撞了個滿懷。
端木緋怔了怔,跟著就露出燦爛的笑靨,「封公子,真巧。」
「真巧。」封炎看著她,也勾唇笑了,鳳眸熠熠生輝。
其實一點也不巧,方才他聽五城兵馬司的幾個巡衛提起在興遠街看到了端木緋,就特意趕來這裡與端木緋「偶遇」。
這時間算得正正好!
封炎的嘴角翹得更高了,覺得五城兵馬司的這些小弟們真是比他們公主府的暗衛要機靈多了。
像上個月端木緋出痘,他晚了大半天才從岑隱派去的人口中得知了這件事……事後,他每每想到這點,就覺得懊惱極了。
他派在端木緋身邊的暗衛真真都是榆木疙瘩,他吩咐他們只要暗中保護就行,他們就真的只「保護」了,連出痘這樣的大事也不來稟告自己!
端木紜可謂旁觀者清,隱約看出了什麼,眼裡的笑意更濃了,對於封炎,她心裡頗有種姐姐看妹婿越看越有趣的感慨。
端木紜故意道:「封公子,我和蓁蓁正要去前頭的金玉齋看首飾。」
封炎給端木紜投了一個感激的眼神,連忙接口道:「蓁蓁,我陪你和姐姐一起去吧。」
這只是一件小事,端木緋根本就沒多想,就應了。
三人在十字路口右轉,進了前面的金玉齋。
端木緋和端木紜也是金玉齋的常客了,掌柜一看到她們姐妹來了,親自迎了上來,笑呵呵地說道:「端木大姑娘,四姑娘,這正好昨天鋪子裡來了不少江南來的新首飾,兩位可要看看?」
江南的首飾婉約精緻,款式新穎,端木紜給端木緋備的嫁妝里就有不少是來自江南的首飾,她立刻就讓掌柜的把首飾拿出來瞧瞧。
「端木大姑娘,四姑娘,還有這位公子,裡面請。」掌柜殷勤地請他們去了裡面的貴賓室,又吩咐夥計去把那些新到的首飾拿出來。
後面的貴賓室與前面也不過是一簾之隔,卻是幽靜了不少,屋子裡點著淡淡的薰香,讓人聞了心境平和。
兩個夥計捧來了好幾個紅漆木托盤放在靠牆的長案上,托盤上放著各式各樣的金銀玉飾,髮釵髮簪、耳環耳璫、抹額項圈、珠花華盛、玉佩戒子等等,應有盡有,一片珠光寶氣,看得人目不暇接。
端木紜想著要配那個繡火鯉的碧色騎裝,就專撿翡翠和嵌了紅寶石、紅珊瑚的,興致勃勃地在端木緋的頭上比著,覺得是這個也好,那個也好……乾脆就讓掌柜全都替她包起來。
掌柜樂不可支,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吩咐夥計忙前忙後。
連封炎也來湊熱鬧,捧起其中一個托盤送到端木緋的跟前,用熱切的眼神看著她:「蓁蓁,你看看這些怎麼樣?」
空氣中靜了一靜。
端木緋神色複雜地看著托盤上的首飾,這是一套紅寶石頭面,紅寶石的成色很好,工匠的手藝也很精細,絕非那種粗製濫造之物,可是這套頭面實在是太富麗了一些,就像是某些暴發戶似的巴不得把金銀首飾全往身上戴。
端木緋看了看那些首飾,又看了看封炎,他身上的錦袍是由青蓮色鯉魚浪花水紋雲錦製成,料子上嵌的金絲在窗口的陽光照耀下閃閃發亮。
這顏色鮮艷、圖案絢麗的料子襯得少年的面龐像是在發光似的,說不出的神采飛揚。
說來,封炎好像很喜歡這種顏色鮮亮的料子呢。
端木緋默默地回憶著封炎曾穿過的衣袍,再看看托盤上的那些過分「富麗」的首飾,又想起她的李家表哥,心裡幽幽地長嘆了一口氣:對於他們這些公子哥的眼光,有些一言難盡。
「封公子,這種類似的首飾我有不少了。」端木緋委婉地說道。
封炎毫不泄氣,轉頭問掌柜:「掌柜的,你這裡可還有什麼別的新樣式?」他的眸子明亮如星辰。
端木緋對於封炎這種「過分明亮」的眼神太熟悉了,每次姐姐露出這種眼神的時候,就非要買點什麼回去……
端木緋想了想,故意轉移封炎的注意力:「封公子,你喜歡蹴鞠嗎?涵星表姐要組隊和錦繡縣主比賽蹴鞠,姐姐和攸表哥他們都會參加,可惜我不會蹴鞠。」端木緋惋惜地嘆道。
封炎聞言,想也不想地說道,「那我替你去比賽!」封炎一臉殷切討好地看著端木緋。
有了封炎加入,這場比賽一定會更精彩。端木緋樂滋滋地想著,頻頻點頭,笑吟吟地合掌道:「那等比賽那天,我去給你和姐姐還有攸表哥他們助威!」
封炎的眸子更亮了,理所當然地說道:「蓁蓁,你放心,我們一定贏。」他一定給蓁蓁爭臉!
唯恐端木緋不信,封炎急切地又道:「蓁蓁,我記得隔壁的有一家鋪子賣皮鞠,我們去買一個,我蹴鞠給你看。」
端木緋登時就忘了她原本的意圖,眸子晶亮,想也不想地一把拉起了封炎的手,就往外去,嘴裡說道:「姐姐,我跟封公子去隔壁買皮鞠了。」
她話音還未落下,人已經打簾沖了出去,只看那道錦簾在半空中來回晃蕩著。
妹妹還是孩子呢。端木紜失笑地搖了搖頭。
當端木緋柔軟的小手拉上他的那一瞬,封炎就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掌心那溫暖柔軟而又細膩的小手,俊美的臉龐上泛出傻乎乎的笑容。
他任由端木緋拉著他出了金玉齋,然後又進了隔壁的鋪子。
隔壁是一家賣蹴鞠與馬球用具的鋪子,不止是有皮鞠,也有打馬球用的鞠杖、馬鞭等。
夥計一看有客人來了,立刻就迎了上來,「這位公子,還有這位姑娘,不知道兩位想買些什麼?」夥計自然看到了兩人交握的雙手,古怪的眼神停留了一瞬。
端木緋傻乎乎地順著夥計的視線低頭看去,這才發現自己牽著封炎的手,身子差點沒石化。
她……她……她又忘形了!
不過幸好,他們已經定親了,所以她應該不算「輕薄」了他吧?
沒錯,就是這樣。
想著,端木緋懸在半空的心又放下了,定了親真好!
她很「自然」地鬆開了封炎的手,抬手隨意地指了某個黑色的皮鞠問道:「封公子,這個怎麼樣?」
封炎動了動眉梢,雖然他覺得這個皮鞠素了點,不過蓁蓁喜歡就好。
「這個皮鞠我們買了。」封炎從腰帶里摸出個銀錁子,隨意地丟給了夥計,隨手就抓起了那個黑色的皮鞠。
這皮鞠是用十二瓣硝制過的牛皮縫合而成,球體中充氣,約莫人的頭顱大小。
見封炎輕輕鬆鬆地就用一手把皮鞠穩穩地抓了起來,端木緋默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比他小了快一半的手掌,又抬眼去看封炎的大掌,心道:她的手是小,但是夠靈巧是不是?
封炎見端木緋呆呆地看著他手裡的皮鞠,討好地說道:「蓁蓁,我表演『白打』給你看好不好?」
蹴鞠有兩種玩法,一種是帶球門的蹴鞠比賽;另一種就是「白打」,以除了手意外的身體其他部位來頂皮鞠,做出各種高難度的技巧。
端木緋目光灼灼地看著封炎,直點頭。
封炎拉著端木緋出了鋪子,在街邊就開始演示給她看,比如以腳踢起皮鞠使其高起落下,稱為「飛弄」;比如讓皮鞠起伏於身上為「滾弄」;比如用上身觸皮鞠稱為上截解數……
他的身形靈活矯健,蹴起皮鞠來動作更是如行雲流水,矯若游龍,迅若流電,那皮鞠仿佛他身體的一部分般,時而飛起,時而滾動,時而迴旋,時而墜落……
端木緋看得目不暇接,直接能「啪啪」地連連鼓掌。
封炎見狀,得意得尾巴都快翹上天了,又連著表演了高難度的「流星趕月」、「八仙過海」、「落花流水」等等。
封炎的技巧那自是一等一的,不知不覺中,就吸引了不少路人駐足圍觀,有人也跟著端木緋鼓起掌,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這個少年郎的『白打』玩得可真精彩,有我年輕時的風采。」
「你就別吹牛了,你年輕時什麼樣,我還不知道呢,就能玩幾下『飛弄』而已。」
「我都好幾年沒看到蹴鞠玩得這麼好的少年郎了。」
「……」
端木緋與有榮焉地頻頻點頭,興奮得臉頰上染上了一片紅潤的飛霞,心道:要論「玩」,封炎確實是打遍天下無敵手。
端木緋拍得掌心都疼了,忽然,就聽「咚鐺」幾聲,幾個銅板被一個老婦隨手拋在了地上,老婦的嘴裡還咕噥著:「怎麼也不放個碗或者罐子……」
緊接著,圍觀的好幾人也都往地上丟了些銅板,其中某個銅板在地上「骨碌碌」地滾到了端木緋的鞋邊,「鐺」的一聲,那個銅板平躺在了地面上。
端木緋傻乎乎地盯著腳邊的那個銅板,甚至忘了鼓掌,心裡浮現某個想法:莫非……莫非封炎是被人當成是賣藝的了?!
想著,端木緋抬眼再次看向了封炎,卻見封炎似乎全不在意,笑吟吟地又使了幾招花里胡哨的技巧,什麼轉乾坤,什麼斜插花,什麼旱地拾魚……
周圍的銅板「嘩啦啦」地如雨下,夾雜著一個冷笑聲從端木緋身後傳來:「哎呦喂,封炎,你可真有興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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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看來的人是誰。誰中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