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9相護(1/2)
「啪!」
一記清脆的拍案聲清晰地迴響在二樓的大堂,此刻一樓的琵琶聲與說書聲早就停下,這一記拍案聲顯得尤為響亮。
那四個原本打算結帳離開的公子哥也聽到了聲響,下意識地轉頭朝姐妹倆這桌看了過來。
紫袍公子皺了皺眉,目光落在端木緋置於桌面的右手上。很顯然,方才的拍桌聲是這個小姑娘弄出來的。
小姑娘清澈而凌厲的目光朝他們射來,那張精緻的小臉板了起來。
這丫頭似乎是沖他們幾個來的。紫袍公子撇了撇嘴,沒好氣地說道:「小姑娘家家,心氣還大得很!」
「脾氣這麼大,小心嫁不出去!」
幾個公子鬨笑出聲,手裡搖著摺扇,一派風流倜儻的樣子。
「幾個大男人,舌頭這麼長。」肖天搖頭嘆息道,「真是投錯胎了!」
端木緋撫掌,一唱一搭道:「可不就是!」
「你……你們說什麼!!」
紫袍公子以及另外三位公子的臉色霎時變得難看極了,對方就差是在罵他們是長舌婦了!
藍袍公子朝端木緋他們那桌大跨步地走近了三步,羞怒交加,氣勢凜然地說道:「你們是存心找茬是不是!」
周圍的空氣一下子變得緊繃起來,其他茶客的目光大都朝他們這幫人投了過來,神情各異,有的人不想招惹麻煩,乾脆就提前結帳離開;有的人興致勃勃地作壁上觀;有的人皺了皺眉頭。
「程兄,趙兄,切莫衝動,只是口角小事。」比二人落後了一步的張公子此刻才看清了端木緋與端木紜的面龐,就像是當頭被倒了一桶冷水似的,原本臉上的三分醉意霎時間消失殆盡,渾身發冷。
張公子認識端木緋與端木紜,頓時面如土色,心裡暗道倒霉。
他家曾經為他去端木家向端木紜提親,門第自然也不低,他的祖父是正二品的龍虎將軍。
當日謹郡王府的馬球比賽,受邀前往觀賽的公子姑娘不少,張公子也在其列。
也是因為那日親眼看到端木紜為岑隱整披風,張公子心裡多少有幾分憋屈,今天趁著酒興,便一時有些忘形,多嘴說了幾句閒話。
這下可不妙了,居然如此不巧說到了正主的頭上,而且還被當場抓了正著!
張公子冷汗直流,後背出了一身冷汗,不過是短短几息時間,中衣濕了大半。
那位著紫袍的程公子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勸,昂著下巴道:「什么小事!他們這巴掌都往本公子臉上招呼了!」
程公子怒氣上涌,又有幾分酒意,不管不顧地拎著拳頭往前衝去,「你們倆是找打是不是!」
他打算好好教訓一下他們。
有肖天在,當然不可能讓程公子得逞。
當兩人相距不到三尺時,肖天猛地一腳踹了出去,這一腳準確地踢在了對方不可言說的部位。
「啊!」
程公子發出悽厲如殺豬的慘叫聲,躬下身抱著褲襠,眼睛都紅了。
「臭小子,你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法子傷人!」藍袍公子和褐袍公子見友人被肖天所傷,更怒。
他們好歹是勛貴子弟,平日裡何曾被人這般輕慢過,也是怒氣衝天。
兩人對看了一眼,也氣勢洶洶地沖了過去。
肖天還是笑眯眯的,下三濫的人也只配受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誰讓他們的嘴這麼臭!
「趙兄,王兄,你們冷靜點。」張公子還想攔,但是他一個人如何攔得住兩個正在氣頭上的大男人。
趙公子與王公子左右夾擊地朝肖天逼近。
肖天氣定神閒,右手擋下了趙公子的一拳,同時一腳掃向了王公子的下盤。
那王公子雖然是紈絝,但多少也練過武,一個閃身,勉勉強強地避了開去,然後又是一拳朝肖天打了過去。
這兩位公子哥平日裡自有一眾隨從跟著,出了事,也有護衛什麼的沖在前方,很少有機會親自動手,此刻兩人對上肖天打起來,就知道拳打腳踢地一通亂打,根本毫無章法,也完全不懂何為配合。
這兩位公子哥是打架的生手,肖天在鏢局長大,卻是自小打架打大的,一眼就能看出這兩人的破綻。
這要是他沒受傷的時候,三四個這樣的公子哥,他也不放在眼裡。
可是肖天左肩上有傷,也就導致他的左臂不太能動,對他的影響,也是顯而易見的,這三人打得半斤八兩,一時沒分出勝負。
一旁的張公子看著這一幕,腳下發軟,急得都快要哭出來了,嘴裡還在不死心地叫著:「趙兄,王兄,你們冷靜點!」
他心裡暗道自己這次肯定完蛋了。
就算他沒跟端木四姑娘的朋友動手,可是這件事的起因是他,是他一時飄飄然,沒管住自己的嘴巴。
現在他該怎麼辦?
他乾脆一走了之,還是裝暈得好?
張公子冷汗涔涔,鬢角已經被汗液浸濕了。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肖天與那兩位公子的身上,誰也沒留意到程公子不知何時停止了哀嚎。
他悄悄地從旁邊的掄起了一把圓凳,從後方朝肖天橫衝直撞過來,朝著他的腦袋重重地砸了下去。
「肖公子,小心!」端木緋和端木紜緊張地叫了起來。
圍觀的茶客們也都倒吸了一口冷氣,一個個目露緊張之色,生怕下一幕就會看到有人血濺當場。
肖天也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連忙閃身避開,可是他的左側,那趙公子如猛虎般撲了過來,想要拉住他的左臂。
肖天的左臂還不甚靈活,被趙公子拉住了左衣袖,「嘶拉」一聲,衣袖被扯出了一道口子,也同時讓肖天的動作有了一個短暫的停頓……
就在這時,掄著圓凳的程公子身旁出現了一道如幽靈般的黑色身影,墨戌準確地攥住了程公子的右上臂,先是一扯,然後又是一腳踢在了他的腹部。
程公子再次慘叫了一聲,踉蹌著倒退了幾步,手裡的圓凳重重地墜落在地板上,發出一聲重響,緊接著,他自己也一屁股摔倒了在地。
圓凳落地聲可謂驚天動地,不僅是二樓的茶客們心肝顫了一顫,連樓下的大堂都因為這一聲巨響而被驚動了。
肖天渾不在意,他正心疼地看著自己被扯爛的左袖。
方才被趙公子這一撕扯,左手肘的位置被扯出一道至少有三四寸長的口子,連他的領口都被拉歪了,露出左側的鎖骨,一塊以紅線串著的玉鎖從領口滑了出來……
他這件衣裳才穿了第三回!
肖天眯了眯眼,朝趙公子看了過去,那張娃娃臉上,神情肅然,目光凌烈,閃著殺伐之氣。
趙公子不由打了一個寒顫,感覺眼前這個少年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就像是叢林中的孤狼,又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會毫不猶豫地揮劍斬斷擋在他前方的阻礙!
「咯嗒,咯嗒。」
肖天隨意地活動了兩下拳頭,趙公子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又一步,開始後悔自己方才沒聽張公子的了。
有了肖天和墨戌一起出手,這幾個公子哥根本不夠看,一片哀嚎聲中,這四個公子哥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
至於那位張公子,乾脆假裝被王公子撞得暈了過去,兩眼緊閉地歪倒在地。
墨戌往倒在地板上的四人掃了一眼,上前一步,抱拳請示端木緋道:「四姑娘,這些人要如何處置。」
而端木緋恍若未聞,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肖天脖子上戴的那個玉鎖。
那是一個小巧的觀音玉鎖,邊緣雕著柳葉紋,白玉雕成的觀音盤腿坐在蓮花座上,法相莊嚴,只見那玉鎖的左下角磕了一個魚目大小的缺口,一道細細的裂痕從那個缺口延伸至玉鎖右上角。
端木紜淡淡道:「扔下池塘醒醒酒吧。」
端木紜上樓的時候看到了,這茶樓的後院有個池塘,正合適給這幾個醉鬼醒醒酒。
「是,大姑娘。」墨戌抱拳領命,隨手拎起某人的領口就把他往茶樓的另一側拖去,動作粗魯,一路上也不管對方磕磕碰碰地撞在旁邊的桌椅、扶手上。
「撲通!」
第一個人從窗口墜入下方的池塘中,濺起一片高高的水花。
落水之後,原本暈厥的公子哥就甦醒了過來,在池塘中撲通了好幾下,才爬上了岸。
「撲通!」
緊接著,又是一聲落水聲,第二人被丟下了池塘,那飛濺而起的水花甚至透過窗口灑進了二樓的地板上。
旁邊的那些茶客們已經看得目瞪口呆,卻是無人出聲阻攔。一部分人猜測到那四個公子哥身世不凡,生怕惹上麻煩,就默默地下樓走了。
這些茶客可以走人,可茶樓的掌柜卻是走不了。
掌柜滿頭大汗,這京城中到處是達官顯貴,他們這種小老百姓是個個都得罪不起啊,無論是這四個落水的紈絝公子哥,還是這伙打人的公子姑娘。
「兩位姑娘,還有這位公子,方才沒驚著幾位吧。」掌柜低聲下氣地賠不是,「都是小人招待不周。」
掌柜目露希冀地看著端木緋幾人,端木緋還在看肖天,毫無所覺。
聰慧如端木紜自是意會了掌柜的意思,含笑道:「掌柜放心,冤有頭債有主,他們幾人知道去哪裡找我們!」
掌柜鬆了口氣,連連說了幾聲「哪裡」。
端木紜抬手對著紫藤做了一個手勢,紫藤就從錢袋裡掏出一個銀錠子遞給了掌柜的,「掌柜,今天擾了你做生意,這是我家姑娘的一點補償。」
掌柜登時眉開眼笑,詞窮地又說了好幾句「哪裡」,樂呵呵地收下了,又吩咐小二給端木紜他們重新上茶。
跟著,他又招呼起在場其他客人來,說今日免費多送他們一壺茶。
這些茶客也樂得占個便宜,大部分人都留了下來。
端木緋依舊盯著肖天,一瞬不瞬。
她的目光如此明目張胆,肖天自然也注意到了,疑惑地挑了挑眉。
他順著端木緋的目光看向了自己歪斜的領口,這才發現他的玉鎖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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