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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0狂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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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完了鳥,慕炎感覺該做的都做了,頭也不回地走了。

慕炎離開岑府的這一幕同樣被許多雙眼睛看在了眼裡,消息急速地在各府之間擴散了開去,又在看似平靜的京城中引來一陣暗潮洶湧。

眼看著慕炎與岑隱兩人並沒有因為三皇子的問題鬧出不愉快,有人鬆了一口氣,有人覺得還需要觀望,也有人心裡很是失望,比如江德深。

「啪嗒」一聲,江德深手裡的棋子滑落在棋盤上,一下子把棋盤上錯綜複雜的棋局攪亂了,黑白棋子胡亂地混在一起。

江德深閉了閉眼,略顯煩躁地抬手揮退了來報信的下人,「下去吧。」

「是,老爺。」那青衣小廝立刻就輕手輕腳地躬身退了出去。

江德深也沒心情再繼續擺棋了,隨手把另一隻手中的棋譜往邊上一放,然後站起身來,負手在書房裡來回走動著,眉宇深鎖。

雖然兩天前江德深曾悄悄潛入天牢勸三皇子安心,讓他靜心等待,但是江德深自己也知道,這件事怕沒有那麼容易成。

他的手上是有岑隱的把柄,問題是,這個把柄說重是重,說輕也可能根本不值一提,無足輕重,一切端看岑隱自己的態度。

要是岑隱對端木紜根本不在意的話,那麼他也完全可以不用在乎,可自己一旦祭出這招,就必然會得罪岑隱,江家恐怕會步上三皇子的後塵。

江德深停下了腳步,揉了揉眉心,朝窗外碧藍的天空望去。

其實,他更期望岑隱與慕炎這次會鬧翻,期望慕炎不滿岑隱背著他處置了三皇子,期望這兩人因此起些齟齬,自己才有機會再添油加柴……

可是,他又一次失望了。

江德深長嘆了口氣,近乎無聲地低語道:「難道又是一條死路……」

三皇子現在完了,江家也已經沒指望了。

問題是,就算是江德深在這個時候放棄,也晚了,岑隱這個人心胸狹隘,就算江家現在蟄伏不動,以岑隱的行事風格,他也不會放過江家的。

岑隱留江家苟延殘喘著,也不過是因為三皇子才剛被定罪,又是自己在養心殿親口指認了三皇子謀逆,要是岑隱現在對江家動手的話,難免會被人質疑「狡兔死、走狗烹」,或者「三皇子的謀逆案有疑」之類的。

岑隱暫時還不能對江家動手,但是以他的權勢,以後想隨便弄個罪名出來實在太容易了,自己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江德深在心裡對自己說,眸色更幽深更晦暗了。

就在這時,門帘被人從外面打起,一個青衣丫鬟進來了,恭恭敬敬地稟道:「老爺,五姑奶奶來了。」

江德深聞聲朝那青衣丫鬟看去,眸底掠過一抹不虞。

他直覺地想說不見,話到嘴邊,又改口了:「讓她進來吧。」

青衣丫鬟領命退了出去,江德深則又來到窗邊坐下,慢慢地捋著山羊鬍,思緒紛亂。

須臾,門外就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門帘再次被掀起,一個三十五六歲、肌膚白皙的美婦進來了。

那美婦身穿一件柳色海棠纏枝紋刻絲褙子,下頭一條月華裙,一頭烏黑的頭髮挽了個墜馬髻,插著一支赤金點翠嵌八寶步搖,款款走來,步搖搖曳生姿,氣質嫻靜如水。

「父親。」江氏走到近前,對著江德深屈膝行禮。

江德深看著這個女兒,心裡還有些不痛快,右手在棋盒中一會兒抓起一顆棋子,一會兒又放下。

江氏嫁進封家這麼多年,可說是一無所成。

要是江氏能攏絡住慕炎,或者她能早早查明慕炎的身份,把他弄死,局勢也不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

要是沒有慕炎,岑隱大可以來扶持三皇子。

可是現在一切都晚了。

沉默靜靜地蔓延。

微風通過窗戶吹進了屋裡,江德深手邊的那本棋譜被封吹得嘩嘩直響。

江氏本就心裡忐忑,江德深深沉的目光看得她越發不安了。

「父親,」江氏眸光微閃,優雅地撫了撫衣袖,乾脆主動開口問道,「您如今可有什麼打算?」

江氏秀氣的眉頭微擰,細看就會發現脂粉下眼窩處掩不住的青影。

這些日子以來,江氏的日子不好過。

自打封預之被下獄,封炎又正了名,入玉牃改名為慕炎後,整個封家就成了京里的一個笑話。

本來慕炎上位,封家對其有「養育和庇護之恩」,封家可以雞犬升天,結果卻弄成了如今這副難看的境地,徹底和安平、慕炎母子翻了臉。

封家已經徹底落到了塵埃里。

想著,江氏緊緊地攥住了手裡的帕子,心裡頗為不平。

當初三皇子還曾許諾娶自己的女兒,結果在封家失勢後他就當做沒這回事,江氏回想起來還是覺得氣憤,也是很久沒回過娘家了。

江德深當然聽出了女兒語氣中的怨懟,心下更為不快,目光也變得更冷厲了,淡聲道:「五娘,你是出嫁女,別管娘家的事。」

他的語氣中透著幾分警告,不怒自威。

江德深在江家一向積威甚重,一家之主的權威無人敢質疑,江氏纖細的身形繃緊,眸子裡明明暗暗地變化不已。

江德深現在心裡正煩著,也沒空應付這個女兒,正想打發了,卻聽江氏又道:「父親,女兒今天來是想和您說一件事,這關係到我們江家能不能保住。」

江氏故意說「我們江家」,委婉地向江德深表明她心裡始終是向著江家的。

事實上,她不向著江家,又能向著誰呢!封家已經徹底沒救了。

江氏的眸底飛快地掠過一道精光,一閃而逝。

江德深本來漫不經心的,聽到這裡,神情立刻變得嚴肅了起來,肅然地朝江氏看去,問道:「你知道了什麼?」語氣親和了一分。

江氏不答反問:「父親,您對三皇子可有打算?」

她幽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江德深,神態溫婉而堅定。

江德深沉默了,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如同江氏了解他,他對江氏這個女兒也有幾分了解,知道想要撬開她的嘴,自己必須拿出誠意來。

靜了片刻後,江德深終於開口了:「五娘,坐下說話吧。」

江氏心裡暗暗地鬆了口氣,知道這事成了,表面不動聲色地往前走去,在棋盤的另一邊坐下了。

西斜的陽光灑在黑白棋子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窗外一叢叢怒放的玉簪花在陽光的撫觸下顯得明麗動人,風一吹,潔白如玉的玉簪花微微搖曳著,散發出馥郁的芬芳……

夕陽在西邊的天空一點點地落了下去,又是一天結束了。

隨著三皇子被流放,正如最初岑隱所預料的,京中各府以及朝堂文武百官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慕炎一人的身上。

有人斥慕炎這攝政王毫無擔當,說出京就出京,置朝廷政務於不顧;也有人嘲諷慕炎故意選這個時機出京,等到三皇子的事塵埃落定後才回京,是為了避開這件事,讓岑隱擔著惡名。

這番說辭多少自是帶著挑撥的意味,卻是沒掀起什麼風浪,傳到過慕炎的耳中,也就是一笑了之而已。

緊接著,便又有一件事令得滿朝譁然。

慕炎在回京後的次日,就下令加快審理原南懷的征北大元帥歷熙寧。

這一道令一下,李御史立刻就提出了質疑,既然南懷已經歸順大盛,大盛就該有泱泱大國的風度,免了歷熙寧之罪,顯我大盛以德化人、以理服人的風範。

李御史還引經據典地引用了孟子的話,說什麼「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贍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悅而誠服也」,勸誡慕炎要以「德」、以「理」治理懷州,不能讓懷州民心不穩,引得懷州動盪,反而毀了根基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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