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4人心(2/2)
慕炎抓著扶手的右手漫不經心地摩挲了一下,緊接著就拋出了第二個問題:「接下來的部署是什麼?」
「……」董應眸光微閃,一時語結。
這一次,晉王為了拿下肖天和泰初寨,下了血本,派了三千人出寨。
方才他回答說他這次帶來的人統統在這裡的,就是想保留一下實力,多少還抱著一絲希望,希望另一隊人馬可以來救自己。
可是慕炎一針見血地問起金家寨接下來的部署,讓董應反而不知道該怎麼答了。
對付不乖、不聽話的戰俘,蒲姓小將很有經驗,皮笑肉不笑地從屬下手裡接過一枚釘子,朝董應的右手刺了過來。
「我說!我說!」董應慌張地大喊起來,老老實實地答了,「這次一共派了三千人。」
三千人?!
肖天聞言也是一驚,忽然覺得自己的身價好像還挺高的。
董應好似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腦兒地說道:「這次,晉王讓我們兵分兩路,剩下的那兩千人現在就在清風山腳紮營。」
「我和穆老七帶隊來建寧寺的任務就是殺死肖天,然後砍下肖天的頭顱,把它掛在清風山下。」
「等到泰初寨的士氣大跌,三千人就趁亂拿下清風山。」
「我說的都是實話!」董應神色惶惶,與之前的交橫跋扈判若兩人,此刻的他不過是被拔了牙的豺狼罷了。
肖天嘴唇緊抿,娃娃臉變得凝重起來。
清風山位於晉州、冀州與豫州交界的地方,是泰初寨經營了很久的一塊地盤,因為其天然的地形易守難攻,要是讓金家寨控制了那裡,就是進可攻退可守,要是再趁勢進攻,說不得能一舉拿下晉州近一半的地盤。
這一點慕炎也清楚,唇角微翹。
這金家寨的寨主倒是野心不小啊。
只可惜,他遇上了自己。
慕炎也沒什麼其他問題了,就看向了肖天,微微挑眉,意思是,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肖天隨意地用右手摩挲著手邊的茶盅,問道:「董應,你們和徐大堅是何時搭上線的?平時又是怎麼聯繫的?」
董應心裡恨不得和肖天拼命,一對上他,一股怨氣就從心底洶湧而起,然而,形勢比人強,他身上那鑽心的痛在提醒他,他此刻是階下囚。
董應壓下心頭的情緒,對自己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反正徐大堅的事,他都已經說漏嘴了,也沒什麼好瞞的了。
董應啞著嗓子道:「徐大堅是去年十一月主動聯繫了晉王,以泰初寨押送的三十車糧草作為投誠的獻禮。之後,晉王在泰初寨附近的漳縣的一家綢緞莊子裡安排了暗樁,作為聯絡人,徐大堅有什麼事,就去那個綢緞莊子找那個暗樁送信。」
肖天心頭越發苦澀。
董應的回答不過是驗證了他的猜測,徐大堅就是在去歲十一月初與他提起了自立為王的事。
苦澀之餘,更多的是失望。
當初押送那三十車糧草的兄弟足足死了六十人,彼時,徐大堅還在自己面前裝腔作勢地說要為兄弟們報仇。
從哪個時候起,徐大堅就已經不是他記憶中那個與他一起長大的徐大堅了。
肖天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眸中已經恢復了原本的清明。
多想無益,人變了就是變了,無須在留戀。
肖天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道:「炎大哥,我沒別的問題了。」
慕炎正要揮手示意人把董應拖下去,這時,又有人從外面進來了。
方臉小將帶著一個留著小鬍子的小將步履匆匆地進了偏殿。
「公子恕罪,末將來遲了。」那小鬍子小將大步流星地走到近前,鄭重地對著慕炎抱拳行禮。
慕炎留在大寧縣的兩百多精銳終於趕到了。
聽來人自稱末將,董應怔了怔,第一個反應就是慕炎這夥人也跟他們金家寨一樣自封為王,可是,晉州還有哪個山寨有這麼強大的實力?
「來得正好。」慕炎隨意地彈了下手指,「在清風山腳有一夥金家寨的山匪,約莫兩千人。鄭校尉,你帶人去拿下吧!」
頓了一下後,慕炎語調冰冷地吐出四個字:「死活不論!」
鄭校尉聞言,眼睛登時就亮了,如那出鞘利劍般銳氣四射。
他本來以為這次來晉州只是松松筋骨,沒想到能有仗打,兄弟們也該練練兵了!
「是,公子。」鄭校尉立刻抱拳應命,躍躍欲試。
「你即刻去吧。」慕炎隨意地揮了揮手,讓鄭校尉下去吧。
清風山腳的那伙山匪雖然有兩千人,但是不過是烏合之眾,還不用慕炎親自出面,要是三百人的火銃隊精英,還收拾不了這些土匪,那他們還是找塊豆腐撞死得好。
「公子放心。」鄭校尉再次行禮,轉身從董應的身旁走過,從頭到尾,他看也沒看董應一眼,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似的。
董應忽然注意到了鄭校尉腳下穿的那雙靴子。
這……這是皂靴。
唯有官府的人才穿皂靴!
董應的眼眸瞬間張到極致,原本覺得古怪的地方似乎一下子都有了解釋。
這群人訓練有素,這群人持有大量的火銃,這群人來歷不明,還有這自稱末將的鄭校尉……
原來如此!
這夥人竟然是朝廷的人!
仿佛當頭被倒了一通熱油般,原本萎靡不堪的董應霎時就是爆發了,惡狠狠地瞪著肖天,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肖天,你……你居然投靠了朝廷,成了朝廷的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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