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親親(2/2)
咽下這勺牛奶茯苓霜後,她轉頭贊道:「封公子,你的廚藝真不錯。」
那是自然。封炎傲嬌地揚了揚下巴,狀似不經意地說道:「你喜歡的話,下次我再做給你吃。」
他可是上得沙場,下得廚房,沒有人比他更好了!
封炎志得意滿得就像一頭凱旋而歸的野狼般,只差對天長嘯一番了。
端木緋的小嘴動了動,真不知道封炎這句話該怎麼接,只好俯首繼續吃起牛奶茯苓霜來。
對,她還是負責吃就好。
端木緋吃得津津有味,一勺接著一勺,一雙大眼滿足地眯了起來,神情間透著一種饜足的愉悅。
似乎她在享受著這世上最美味的美食。
封炎也在吃,不過是一邊就著她的蓁蓁,一邊吃,心裡還琢磨著:蓁蓁這麼喜歡他做的吃食,他再給她做點什麼呢?
當端木緋吃完那盅牛奶茯苓霜後,正好對上封炎那雙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的鳳眸,嚇得差點沒跳起來:他他他……又在惦記她什麼了?!
端木緋朝放在湯盅邊的那幾個零件看了看,方才遲鈍地想起「正事」來……咳咳,也是,她都吃飽了,也該上工了。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總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更別說,封炎親手做的吃食那是隨便能吃的嗎?!
端木緋飲了兩口茶水,清清嗓子後,謙虛地說道:「封公子,我有一個主意不知可不可行……」
封炎還沒反應過來,直接順著她的話問道:「你想怎麼做?」說來茯苓做成蓮子茯苓糕、茯苓夾心餅、栗子茯苓粥應該也不錯,也不知道蓁蓁更喜歡吃哪個。
封炎一臉期待地看著端木緋。
「封公子,你看這個,」端木緋伸手指了指她剛才畫的一張草圖,「我想在火銃上加一個部件……」
封炎怔了怔,這才明白原來端木緋是在說火銃,不是茯苓啊。
他把拳頭放在唇畔掩飾嘴角的尷尬,若無其事地說道:「就照你的意思來……我找人按照這張圖紙去打造。」
端木緋盯著那張草圖,不太確定地想著:也不知道等她改造好了火銃後,能不能抵消了她之前的「輕薄」!
封炎見她盯著圖紙眉心微蹙的樣子,以為她心裡沒底,就笑眯眯地安撫道:「蓁……弄壞了也不要緊。我明天再弄十把火銃過來就是。」
十把火銃?!端木緋的身子一僵,心頭更複雜了。
按照大盛律例,「京都士庶之家,皆不得私蓄兵器」,這普通的兵器尚且不得私藏,更何況工藝複雜精細、殺傷力強大的火器了,在大盛,也只有禁軍三大營的神機營擁有火器,每把火器都是登記在冊的。
封炎輕描淡寫地說十把火銃就十把,那也弄得太容易了吧。
端木緋心裡嘆口氣,對自己說,不想了,不想了。
反正她什麼也不知道,她就是隨便畫了一張圖紙而已。
「封公子……」端木緋覺得眼不見心不煩,打算把這張圖紙塞給封炎,而封炎被她這麼一喚,立刻就討好地湊了過來……
端木緋一個轉頭,櫻唇準確地「撞」在了封炎的下巴上。
一瞬間,兩人都仿若雷擊般僵住了。
時間此時此刻似乎停止了一般,屋子裡鴉雀無聲。
封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下巴上那柔軟的紅唇上,臉頰像充了血似的變得通紅一片,仿佛全身都要灼燒起來了。
他整個人好似被刺了一刀連退了兩步,撇過了臉,完全不敢直視端木緋,心裡甜滋滋的,腦海里只反覆充斥著一個念頭:
蓁蓁親了他!
蓁蓁親了他!
……
沉默在屋子裡蔓延著,空氣似乎凝滯。
端木緋也傻眼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見封炎低著頭也不知道是怒還是憤,真是欲哭無淚:完了!本來指望用改造火銃來抵消前面的「輕薄」債,現在可好了,前債還沒還清,罪又更重了!
她腦子裡一片混亂,幾乎無法思考,等她回過神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出了暢月宮。
端木緋回頭朝暢月宮的方向看了一眼,猶豫了一瞬,她要不要再回去呢?
算了算了。端木緋乾脆就放空大腦,聽從自己的直覺,直接跑了。
等她一路跑回了芝蘭閣後,卻發現涵星也在芝蘭閣,端木緋一下子鬆了口氣,暗自慶幸:太好了,有涵星在,就算封炎追來,她應該、大概、暫時也不會被滅口了!
而涵星一看到端木緋,就嬌里嬌氣地抱怨道:「緋表妹,本宮都等你一個時辰了,你出去玩也不叫本宮!」
「涵星表姐,我以為你和舞陽姐姐去獵場了呢。」端木緋急忙溫柔小意地賠笑臉,又殷勤地給涵星剝起葡萄來。
涵星被她餵著吃了好幾顆葡萄,總算是喜笑顏開,一副「這次就饒了你」的小模樣。
接著,涵星就興致勃勃地說起「正事」來:「緋表妹,你知不知道那個柳映霜昨天回去後,都請不到太醫。」
涵星說得是眉飛色舞,覺得太醫院那位黃院使這事兒做得太對了,這種賤妾的侄女也配用太醫?
「昨晚她不是還去了宮宴嗎?!傷口沒仔細處理好,今早魏家那邊是雞飛狗跳,本宮就悄悄讓人去打聽了,好像是柳映霜的傷口化膿了,還腫得厲害,柳映霜在那裡要死要活的……真是報應啊!」
「報應」兩個字聽在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端木緋耳里,仿佛是被當頭倒了一桶冷水般,驚得身子一顫。
「涵星表姐,」端木緋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問道,「這……要是輕薄了別人,還沒來得及負責,就又犯了別的錯,罪加一等,那該怎麼辦?」
涵星聞言頓時就把什麼柳映霜拋諸腦後,目光灼灼地看著端木緋,完全沒想到緋表妹輕薄了別人的事居然還能有這第三回分解。
「緋表妹,完了!」涵星故意無奈地搖了搖頭,嚇唬她道,「依本宮看,那個『別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所以,那個被緋表妹輕薄的「小可憐」到底是誰?
涵星一臉期待地看著端木緋,等著端木緋告訴她答案。
果然!端木緋的小心肝顫了顫,覺得自己脖子後面發涼,懸在頭頂的鍘刀好像放得更低了……
「……」她的嘴巴張張合合,正想說什麼,一旁的西洋鍾忽然開始「滴滴滴」地報時,涵星朝西洋鍾看了一眼,激動地跳了起來。
「哎呀,這都午時了啊。」涵星一把拽起了端木緋的小手,「快快快,緋表妹,趕緊隨本宮看熱鬧去,再晚『熱鬧』就看不成了。」
涵星拖著端木緋好像一陣急驚風似的跑走了。
外面燦日高懸,陽光暖暖地灑在表姐妹倆的身上,小八哥拍著翅膀跟在二人的身後,呱呱叫著,仿佛在譴責著端木緋,你怎麼才回來,又要出門啊!
涵星被環繞在他們四周的小八哥吸引了注意力,又差點忘了正事,走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了自己沒說完的「熱鬧」,笑道:「緋表妹,大皇兄和耿世子約了要切磋呢。」
這個「熱鬧」倒是出乎端木緋的意料,她驚訝地眨了眨眼,好奇地問了一句:「為什麼?」
涵星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她笑嘻嘻地咧嘴笑道:「管它呢!反正有熱鬧看就行了。」
說得是。端木緋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完全忘了剛剛還在糾結的事。
「呱呱!」連小八哥也急切地附和了兩聲,涵星更得意了,對著端木緋拋了一個眼神,意思是,瞧瞧,緋表妹,本宮對你多好啊,什麼熱鬧都記著你。
表姐妹倆話語間,就來到了獵宮西北的演武場。
此刻,演武場上還頗為熱鬧。
大皇子要和衛國公府的耿世子切磋的事已經在一定範圍內傳開了,引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一個個都興致高昂。
涵星的到來讓演武場上的一道道目光都朝她和端木緋望了過去,然而他們的目光在看到端木緋時就發生了一種非常微妙的變化,不少人都退開了兩步。
不管昨晚端木緋與柳映霜的事是出於什麼原因,端木緋當時向柳映霜射出的那一箭還是頗為震撼的,讓眾人此刻看到她就不由想到那一箭,也覺得胳膊一陣痛。
端木緋當然意識到眾人看她的眼神很是複雜古怪,卻根本就不在意,心裡還十分滿意:如此甚好,正好給她留出了看熱鬧的位置。
秋獵里,年少氣盛的少年公子比試切磋是經常有的事,所以大家也多只是看個熱鬧。
大皇子慕祐顯和耿安晧都已經到了,慕祐顯此刻正站在一棵大樹下擦拭自己的長弓,調試弓弦。
涵星和端木緋的到來引起的騷動讓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二人,先是面上一喜,往她們倆身後張望了過去,卻沒有看到那道熟悉的倩影。
他還不死心,伸長脖子又張望了片刻,才確信了一點——端木紜沒有來。
慕祐顯差點沒哭出來,他惡狠狠地瞪了涵星一眼,覺得自家妹妹真是靠不住!
慕祐顯一早就和涵星說了比試的事,婉轉地請她把紜表妹一起找來看他的比試,涵星當時滿口應下,還說要去芝蘭閣。
他還以為妹妹聽懂了,沒想到是個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