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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活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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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黃院使就走上前,謹慎地俯首對著皇帝稟道:「皇上,這香包里的是牡丹花的乾花,無毒。」

端木緋在一旁老神在在,那個香包中只有牡丹乾花而已,不過香包的料子用碧心草籽的水浸泡過,只是那碧心草籽無色無味,太醫自然覺察不出有何不對。

而此刻,因為皇貴妃病了,整個景仁宮根本就沒人再去點薰香。

「不可能!」皇帝還沒出聲,侍女寶音已經高聲道,「明明皇貴妃娘娘今天去御花園前還好好的,回來後身子就不對了……」

另一個侍女也接口道:「奴婢一直跟隨在皇貴妃娘娘身旁,娘娘去御花園的路上只見過大公主殿下和端木四姑娘,也只從大公主殿下手裡拿過這個香包而已!」

兩個北燕侍女用一種狐疑的目光打量著幾位太醫,仿佛在懷疑對方是不是在偏幫舞陽。

黃院使如何看不出來,氣得滿臉通紅,要不是皇帝在此,他早就甩袖走人了。

黃院使義正言辭地冷聲道:「寶音姑娘,這香包要是有毒的話,那老夫現在為何無事?!」

不僅是黃院使和張太醫聞了香包,把香包撿回來的宮女也聞了香包,可是他們都安然無事。

這個最簡單的道理皇帝也能想明白,他又看了舞陽一眼,眼中的疑慮淡了不少,但神色還是凝重得很。

黃院使捋著鬍鬚沉吟道:「這個時節,百花綻放,花粉、柳絮翩飛在空中,本來就易引發氣道過敏。皇貴妃娘娘是北燕人,來大盛不久,大盛中原有許多花草都是北燕沒有的,許是娘娘在御花園中沾染了什麼花粉……」

寶音心裡還是不信,總覺得這件事必然與舞陽有關,不過,太醫的態度如此篤定,而舞陽看來也氣定神閒,忍不住開始懷疑:莫非那個香包只是障眼法,其實舞陽是用了別的法子?!

想著,寶音的臉色陰晴不定。

舞陽心裡冷笑,臉上卻做出一副委屈的樣子,她眨了眨眼,眸中就泛起些許水光,嬌聲道:「父皇,如果沒事的話,兒臣可以走了吧?」

頓了頓,她故意斜了床榻上的耶律琛一眼,「兒臣真怕再待下去,說不定皇貴妃的病情加重,也會說是兒臣暗中下了什麼黑手,那兒臣可就是百口莫辯了!」

皇帝聞言,腦海中不由想起了二皇子禍水東引的事,心頭便有些心虛。是了,舞陽雖然性子有幾分驕縱,但也不過是個孩子,性子磊落……

皇帝清了清嗓子,語調溫和了些許,道:「舞陽,你先退下吧。」

皇后猶豫了一下,還是留了下來,叮囑了舞陽一句:「舞陽,你身子還沒養好,回去早些休息。」

舞陽知道皇后為了所謂的中宮風範要陪著皇帝留下照看耶律琛,也沒多說什麼,屈膝行禮後,就和端木緋一起離開了景仁宮。

出了宮殿,兩人就發現外面的天色已經一片昏暗了,夕陽徹底落下,淡淡的彎月懸掛在天空中。

二人不疾不徐地往前走著,將景仁宮的喧囂拋在了身後,夜晚的皇宮分外幽靜,宮女走在她們前方打著宮燈,瑩瑩的燈火照亮了方圓兩三丈……

舞陽依舊步履輕盈,似乎完全沒有被景仁宮的事影響了她的心情,嘴角掛著淺淺的笑,道:「緋妹妹,我們回去用些晚膳,就早點睡吧,明天一早還要上課呢。」

上課?!原本還在笑的端木緋差點腳下一個趔趄,震驚地眨了眨眼睛。

為什麼明早她還要去上書房上課啊?她進宮真不是為了來上課的!

端木緋的一張小臉都皺了起來。

「舞陽姐姐……」

端木緋想說明早她一個人留在鳳陽閣練練字就好,就不去上書房了,可是緊接著,就聽舞陽笑吟吟地說道:「緋妹妹,明天一早是琴課,江太傅有一把琴名叫『翠綺』……」

端木緋一下子被轉移了注意力,眼睛一亮,問道:「舞陽姐姐,可是制琴大師藍魏先生所制的那把『翠綺』?」

舞陽點了點頭,「原來緋妹妹你也聽說過這把琴。」

端木緋的小臉神采煥發,興味盎然地說道:「聽說,『翠綺』是因為藍魏先生可惜司馬相如的那把『綠綺』失傳,按照古籍中記載的關於『綠綺』的圖與描述仿製出來的。」

「『綠綺』此生定是無緣得見,若是能見一見『翠綺』,那也是人生一大樂事啊。」

端木緋樂滋滋地合掌說著,那興奮的小模樣仿佛她不是去見一把琴,可是要去見一個敬仰已久的先輩名士似的,逗得舞陽忍俊不禁,有一搭沒搭地應和著。

兩個小姑娘的聲音在陣陣夜風中飄遠,為這寂靜的皇宮平添了幾絲活力。

夜風微涼,夜色漸深。

兩人原本是打算早些歇下的,可是一聊起來就收不住,一不小心就又聊到了夜深人靜時,等端木緋第二日一早起來時,又是睡眼惺忪,整個人有些迷迷糊糊。

她倆才剛用完了早膳,青楓就進來稟道:「殿下,江太傅今天要晚些到,今天的課晚一個時辰再開始。」

端木緋聞言登時精神一震,喜不自勝地說道:「舞陽姐姐,那我再回去睡個回籠覺吧。」

舞陽不由失笑,正想揮手讓她去吧,然而,她的話還沒出口,就聽外間傳來了一個熟悉的女音:

「緋表妹,這都日上三竿了,你還沒睡夠啊!」

涵星人未到,聲先到。

下一瞬,就見她自己打簾進了屋,整個人神采飛揚,似乎有什麼喜事般。

三人相熟得很,也就沒在意那些個虛禮,涵星直接在端木緋身旁坐了下來,興致勃勃地說道:「大皇姐,緋表妹,你們聽說了耶律琛昨天在景仁宮裡暈倒的事沒?」

舞陽隨口應了一聲,也沒提自己昨天被皇帝叫去的事。

涵星雙目炯炯有神,口若懸河地接著道:「聽說,父皇幾乎把太醫院的那些個太醫全叫去了景仁宮,不過既沒有找到發病的原因,也沒想出治療的方法……」

「聽說啊,耶律琛昏迷了大半天,只在昨兒半夜咳醒了一會兒,可是沒說上一句話,就又昏厥過去了,搞得景仁宮裡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緋表妹,你猜最後如何?」

涵星神秘兮兮地看著端木緋,端木緋抿嘴淺笑,一點也不好奇,想想也知道要是耶律琛真的有個三長兩短,現在這皇宮就不會這般太平了!

涵星也沒指望端木緋回答,她賣了個關子後,正想繼續往下說,就見一個青衣宮女快步進來稟道:「大公主殿下,皇后娘娘派人來請您過去鳳鸞宮。」

舞陽乾脆就招呼著涵星和端木緋也一起去了,姑娘們一路說說笑笑地抵達了鳳鸞宮,讓原本寧靜的鳳鸞宮一下子變得熱鬧了起來。

東偏殿裡,著一襲紫色鸞鳳刻絲褙子、打扮得雍容華貴的皇后正坐在鳳座上,除了她,一旁的一把紫檀木圈椅上還坐了一個十三四歲的姑娘,模樣看著眼生得很。

那位姑娘穿了一件青蓮色梅蘭竹刻絲褙子,下面是月白色刺繡馬面裙,一頭濃密的青絲挽了一個朝雲近香髻,肌膚白皙,長眉杏眸,看來清麗端秀。

皇后見到涵星和端木緋一起來了,也沒說什麼,在姑娘們行禮後,就溫聲讓她們坐下了,接著就介紹起那位陌生的姑娘:「舞陽,涵星,這位是衛國公府的耿五姑娘,是衛國公的嫡女。」

隨著皇后的聲音,那位耿五姑娘落落大方地站起身來,腰杆挺得筆直。

她得體地對著舞陽和涵星盈盈一福,「耿聽蓮見過大公主殿下,四公主殿下。」

舞陽和涵星對著耿聽蓮微微頷首,算是見了禮。

「舞陽,本宮和你父皇已經商量過了,耿五姑娘會來宮裡給你當伴讀。」皇后含笑又道,「你看看你現在的那兩個伴讀,覺得哪個不合適的話,就給些賞賜讓她回去吧。」

舞陽心裡有些意外,衛國公一向受皇帝重用,衛國公的嫡女自然也金貴,又何須來給公主當伴讀錦上添花?!這位耿五姑娘怎麼會突然來給自己當伴讀呢!

皇后似乎也沒打算多說,她看了一旁的銅鍍金麒麟西洋鍾一眼,又道:「時候差不多了,你們都趕緊去上書房吧。」

「是,母后。」

「是,皇后娘娘。」

四個姑娘紛紛起身,儀態優雅地給皇后行禮後,就一起退出了鳳鸞宮,朝著上書房的方向去了。

此刻臨近巳時,旭日高升,暖風習習,夾著那清新怡人的花香,熏人慾睡。

端木緋忍不住就掩著小嘴,秀氣地打了個哈欠。

「緋表妹,你昨晚到底幹什麼去了?」涵星擠眉弄眼地取笑端木緋道,「不會是半夜悄悄夜遊去了吧?」

「涵星表姐,你是不知道啊!」端木緋一本正經地說道,「昨晚我睡覺的時候,一直在夢中踢毽子,踢了整整一晚上,你說我能不累嗎?」

端木緋又掩嘴打了個哈欠,就像是一隻昏昏欲睡的小奶貓,那可憐兮兮的眼神仿佛在說,不如放她回去睡回籠覺吧?

舞陽看著有些好笑,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誘惑地說道:「緋妹妹,你不想看看江太傅的那把『翠綺』嗎?」

一聽到「翠綺」,端木緋就好像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般,瞬間精神一振,連連地直點頭,大眼睛在陽光下瑩瑩生輝。

眼看著兩位公主圍著端木緋團團轉,一旁的耿聽蓮有些看不下去了,皺了皺眉,並沒有出聲,眼中閃過一抹不以為然,心道:惺惺作態!

這位端木四姑娘莫不是因為自己要給大公主當伴讀,覺得會分了她的寵,所以才在這裡裝模作樣,真是可笑之至!

道不同,不相為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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